就等到天堂报到了。再活下去真没意思。但当她得知小孙女还在人间,老祖母便决心要找到她的小孙女,要不然,她睡不着,吃不香。为了找到她的小孙女,她历尽千辛万苦。辗转反侧数万里,找遍了非洲大6,最后一刻,她终于找到了她的小孙女,她激动地、紧紧地和小孙女拥抱在一起,这时这个老祖母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到家了!”老祖母不缺钱,不缺财产。在她的心中,她需要爱她的亲人。需要那份特别的真情实感,两个相互牵挂的人就是家啊!家在这里上升为一种信仰,一种宗教,一种支撑老人活下去的精神力量。概括的说家是爱的聚合体,试看天下之家,皆为爱而聚,无爱而散。

寻找自己的家,在某种意义上是人类的宿命。而每个人,在本质上,都是无家可归的漂泊者。我们和浪迹天涯的人相比,只是多了一个物质的外壳。我们常常把这东西叫做“家”,但它并不总是使我们感到心灵安宁的地方。

我们的家到底在哪里呢?家在本质上是一个不断更新的范畴,正应了一句禅语:“佛在心中”。家又何尝不是呢?家是一个感情的港湾,家是一个灵魂的栖息地,家是一个精神的乐园。家就是你和你家人在一起的情感的全部,而房屋等物质全部可成为“庭”就这个概念来说,后者又是微不足道的补充。正确的认识这个概念,对我们的人生是大有裨益的,它让我们不会迷失方向,不会只去追求“庭”而不去追求“家”。

家,是什么?千万个人有千万个说法。查遍汉语词典,关于家的解释只有寥寥数语,但在我们每个人的心目中,家的概念何尝不涵盖了整个人生。无论贫富贵贱,逆境坦途,只要你降生到这个世界,就与家生着关系,丝丝缕缕无时不萦绕在心间。

贫困时,家是一个窝。哪怕四壁皆空,但只要有个窝,就可以挡住风寒,

挡住雨雪,挡住豺狼与虎豹。就有了灯光,有了薪火,有了满屋子的亲昵与温馨。君不见,巴山深处,一家人因为买不起一人一个碗、一双筷,只好你吃完了我再吃,舔犊之情,仍无处不在;陕北窑洞里,一家人只有一条打了补丁的裤子,谁出门给谁穿,再苦也有亲人维护你的体面。哪怕穷到去要饭,心中因了家人的牵挂,也就有了回家的想头,也就有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的信念。

战争中,家是一幅箩筐,一根扁担。烽火硝烟,颠沛流离,一家人扶老携幼,相依为命。父亲的脊梁母亲的背,就是掩体,就是防空洞,就是安全的屏障。“八一三”抗战时,我先生年仅四岁,正是坐在父亲肩挑的箩筐里,从日本人占领的上海郊区,逃难到青浦、到苏州、到无锡……。日本鬼子烧杀抢掠,他们全家居然侥幸逃生。在人生路上艰难跋涉了7o年的我先生,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一路的颠簸,一路的晃悠,一路的亲情和父爱。

动乱时,家是一汪平静的清泉,又是一座精神的圣殿。一脸的污水,一头的唾沫,一身的伤痕,回到家就可以洗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一杯热茶、一条毛巾、一枕耳鬓厮磨,足以让你对撼天的喧嚣充耳不闻,对蘸血的皮鞭视而不见。你可以在父母的眼中,看到真实的自我;可以从爱人的唇上,感到人格的尊严;可以从孩子的依偎,体验生命的珍贵。如果你见过丁玲和陈明夫妇在北大荒受苦受难时住过的茅棚,你或许会想到,纵有豪华如五星级的居所,比起那用亲情撑起的飘摇在荒原上的家,也会失色了许多。“文革”中,我在川北一个偏远的山区插队落户,关进“牛棚”的父亲,为了避免我们的牵挂,照常寄来报刊书籍供我们学习,在来信中只字不提自己遭受的凌辱与冤屈,而且还反复嘱咐我:“向贫下中农学习,坚守生产岗位,不到大雪封山,不要请假回家!”常言道:“家是社会的细胞”,千千万万个家坚韧不破,社会就不至于面临崩溃的绝境!

上山下乡时,家是远离“文攻武卫”的世外桃源。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只要进了“知青点”,就是一家人。干活时,挑粪、锄地、砍柴、犁田,有人帮你扛重的;收工后,生火、做饭、推磨、碾米,有人和你抢着干。

亲人的家书、朋友的飞鸿,有人与你一起分享;一本好书,一好诗,有人为你充填精神的虚空。这里没有阶级歧视,没有贫富之分,没有智商高低的差别。即使有稀罕的招工机会,也会你推我让,争着把幸运送给同伴,把不幸留给自己。在风尘滚滚的人生路上,知青之家永远是一个温馨的梦,萦绕着你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太平时,家是一座博物馆,又是一个加油站。

家里的一本书、一封信、一帧照片,都可以引出一段属于你们家的故事,流传天南与地北;一把茶壶、一顶帽子、一把椅子,都储存着你们家的文化传统和信息,绵延一代又一代。

家里有属于你的书柜,属于你的电脑,属于你的时间和空间。

你可以读你想读的书,看你想看的电视,玩你想玩的电子游戏。

当然,家里还有父母的鞭策,爱人的鼓励,孩子的追赶,容不得你有任何的放纵和懈??

孤独时,家是黑夜里的北斗,是沙漠中的绿洲。

虽然可望而不可及,却带给你无限的遐思与慰藉。“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诗圣杜甫早已道出了对“家”的牵挂。


状态提示:第226章 家--第2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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