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妮笑了一会儿,问道:“妈,太太找你去做什么了?可又有什么东西要变卖的?”这几年,二太太背地里挪了不少好东西出来,就放在家里的古董铺子里卖,得来的银子自家留三成,剩下的都交给二太太了。

“不是这个,说来也好笑。”周瑞家的自家想着也觉得好笑,便将事情如此这般的和女儿说了。

周大妮一听也笑了,“太太也真是,宝二爷都多大的人了,一般人家都当爹了,还需要这个?”

周瑞家的笑着说道:“可不是嘛!好在总算让我给劝下来了。”

母女俩正说笑着,一个人掀开门帘子进来了,“呦,咱家姑奶奶家来了啊?母亲怎么不早说,我也好让人多买些菜啊,这姑奶奶可是娇客啊,慢待了可不好啊!”说话的正是周瑞家的大儿媳刘氏。

刘氏这话一说出口,周大妮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她也知道,娘家对自己的频繁帮助,早已惹得兄嫂不满,可是但凡她有法子,也不会厚着脸皮回娘家求助了。

周瑞家的见女儿脸涨的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生气又心疼,她虎着一张脸,“我竟不知这家里什么时候是你当家了!我还没死呢!小翠,去烟翠楼定一桌酒席回来!日后只要大姑娘和姑爷家来了,都按此例照办!哼!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一家子都靠我养着,居然还敢给我来这一套!当心老娘让你们一家子卷铺盖走人!”

这下换成刘氏脸色涨红了,以往她也明里暗里挤兑过周大妮,也没见婆婆这么生气啊,怎么今日这样大火气?

这番动静惹得一家老小都过来了,周大牛走到妻子身边,疑惑的看了妻子一眼,眼神询问她:“到底怎么了?”

刘氏也是一肚子委屈,刚要说什么,周瑞家的就开口了,“大牛,我问你,这个家到底是谁当家?是你媳妇吗?什么时候你妹妹回个娘家还要看嫂子脸色了?我和你爹如今还在,你媳妇就敢这样挤兑你妹妹,我和你爹还没死呢!”

周瑞看着身形瘦削的女儿,他虽依仗儿子,可是也心疼女儿,要不然也不会放任妻子明里暗里的贴补冷家了。周瑞脸一板,“如今快要过年了,且这么算了,等过完年后,分家!你们各过个的去!”

一听要分家,大家都慌了,周大牛当即转身打了妻子一个耳光,然后拉着妻子和孩子们跪下了,“爹娘,都是她们一时糊涂,您千万别生气,也千万别说分家的话。都说父母在不分家,儿子知道错了,以后定会好好管教媳妇,不敢再慢待妹妹了!”然后又示意儿子们上前求情。

几个小孩子也是极会看人眼色的,立刻上前去,抱着周瑞和周瑞家的大腿,“爷,奶”叫个不停,几个大的甚至都哭了。

周瑞夫妻两虽然不满意儿子媳妇,可是对几个孙子却是极为心疼的,再加上刘氏捂着脸哭得可怜兮兮的,“爹娘,媳妇错了,以后再不敢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然后又扑到周大妮跟前求情,“姑奶奶,你跟爹娘求个情吧,千万不能分家啊!”周大牛和刘氏都清楚,他们如今的一切,靠的都是周瑞家的在二太太跟前的脸面,一旦分了家,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况且二太太所生的大小姐成了贵妃,二太太正是显赫的时候,他们哪里肯分家!

周大妮慌忙扶起嫂子,她本就性子弱,哪里经过这些事,“嫂子你快起来,爹只是气头上说说罢了,爹娘就大哥一个儿子,将来生老死葬都指望大哥呢,如何会分家呢?是吧爹?娘?”

周瑞家的被孙子哭得早就心软了,可是看着女儿这软弱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和你爹就生了你和大妮两个,你因是男孩,你奶奶自幼疼爱你,忽视你妹妹。我那会子在府里当差,等闲不能回来,你爹那会子去金陵收租了。等我回家一看,大冬天的,你妹子一个人趴在炕上,身边连个人都没有,炕也是冷冰冰的,你妹妹身上动的连点热乎气都没有。我气得抱着你妹妹大哭了一场,后来请医熬药的,好容易将你妹妹救了回来,可自从那以后,你妹妹身子就不大好,以至于出嫁这么些年才有了大郎一个。我和你爹都疼惜你妹妹,想着多贴补你妹妹好让她在娘家好过些。实指望将来我们不在了,有你这个做哥哥的撑腰,将来还有侄子们,你妹妹的日子也能好过些,如今看来······”说完,周瑞家的低头抹起了眼泪。

周大牛哪里知道这些往事,他自幼是奶奶带大的,和奶奶的感情也比和娘好一点,后来奶奶过世了,他觉得娘自幼就偏疼妹妹,心中更是不忿。却没想到里头还有这一茬。

周瑞叹了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如今儿女双全,又在太太的陪嫁铺子里当差,日子过得红火的很,可你妹妹呢?自古以来都是怜贫惜弱,我和你娘难免更心疼你妹妹些。可就像你妹妹说的,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将来我和你娘死了,东西不都是你们的,虽然偶尔贴补你妹妹,可大头总是你们的,你们至于如此吗?伤了你娘的心,也伤了你妹妹的心。”

周大牛惭愧的低下了头,倒是刘氏脸上仍有愤愤之色。

周瑞家的见了,苦恼的叹了口气。此时她终于能理解老太太为何会偏疼林姑娘了。老太太年轻那会子,当人儿媳妇、孙媳妇,自然要孝敬婆婆长辈们,二老爷也罢,好歹还在老太太跟前养了几年,大老爷一落地则被抱到婆婆跟前养着了,唯有敏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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