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郡的东大街之上,尘土飞扬,黑衣与青衣的身影来回交错,刀影掌风纷飞,每一击都带着赫赫的风雷之势。暮一掌劈空,毫无半分迟疑,身随心走,鬼魅般的身影连闪几步,竟是转瞬间便欺近莲的身旁三尺之内。他没有用兵器,身形也颇为瘦小,却将手持长刀的对方连连逼退,竟是不敢与他硬拼。

所谓武者,往往都有专精之处,比如女子,便很少横练一身硬功。君不见那些当街表演胸口碎大石的艺人,都是强壮粗豪的大汉,可曾有过半个女子?按理说暮的身影瘦削步法迅疾,应该走的也是灵动游击路线……却唯有和他对招的莲知道,这家伙的每一掌下来都是重逾千钧,只要自己敢硬吃一掌,哪怕不横死当场,也要筋断骨折!

鬼知道这样一个小少年哪里来的伟力!难道是天赋?

然而莲也不是凡人,暮的动作快,他的身影更快,每每对方或拳或掌落下,他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或是以长刀架住。那刀刃与掌风相接发出阵阵清锐的嗡鸣之声,莲的神色不变,却猛然探出没有持刀的左手,一把拧住了暮打来的手腕。

那刀的长度接近三尺,莲却能以单手如无物般挥动,显然手上的劲也不小。他的一拧之下莫说一个还未长成的少年,便是身经百战的汉子也要被捏碎腕骨,暮却毫无半分反应。他的手腕仿佛没有关节也不是骨骼构成,莲探指一握……竟错觉手下的不是腕骨,而是捏住一块无缝的精钢。莲的一击无功,暮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五指如蛇般顺着莲的小臂攀援而上,转瞬便锁住了他的整条臂膀。少年猩红的双瞳忽然近在咫尺,暮扣住对方的胳膊,抬起左手,一拳直击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中了,莲就算脑袋没有被打烂,起码那张脸是报销了。只见他一个急速的后仰,暮一拳打空,膝盖下方却被大力一踹。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好在身体的本能比思索更快,暮缠住莲左臂的五指猛然用力,竟是借着一击之力飞身而起,向前一个空翻,直接越过莲的头顶。斗篷上的兜帽落下,额前的碎发半遮过暮的眼睛,莲却来不及转身。

电光火石间,胜负仿佛已经定了。

暮的神色不变,只是抬掌重击。自从战斗开始他的表情便没有发生过变化,一直都是那样淡淡的。不论是对方占上风、或是自己终于抓住一击毙命的机会,他都不曾有过半分慌乱亦或是喜悦,而是极度的冷静与专注。这种人不论从何等意义上来说作为敌手都极其可怕,因为他从不畏惧,更不轻敌。

暮的一击眼看就要落下,眼前却忽地一花。就在他的手掌落下的前一瞬有刀剑的清吟铮然长啸,强绝的气势从对方的身上爆炸开来。刹那间如有千刀万刃加颈,那种至凶至厉、饮血无数的森寒随着庞大的灵力横扫而出,带着有如实质般的恶意扑面而来!

暮的神色间猛然一肃,旋即收招向后飞掠。他的动作飞快,即使是倒退也丝毫不见慌乱,而是如飞燕掠过水面般轻盈而迅捷。莲依然没有转身,却见一圈烟尘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猛地激荡开来,漾出万千潋滟的刀光。那柄淡紫的长刀不再被他提在手中,而是有如活物一般悬浮在莲的头顶霍霍飞旋。一股无双凌厉的杀伐之气扩散开,瞬间横扫了整条长街——那一刹那刀光剑气弥散,给人的感觉竟然不是肃杀,而是寂静。

如死亡般深沉、绝对的寂静。

东大街之上,万籁俱寂。一时间竟是无人再敢靠近此处,就连那险些惨遭□□的少女,此时也远远避了开去。

“我与你无怨无仇,”莲转过身,他面对着暮淡淡开口,脸上温雅的笑意不见了,而是带着冷冷暴戾的杀气,“为何甫一见面,出手便是死招?”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身影映着残破的还冒着青烟的街道,仿佛一振长刀刺入地面,无情无命、饮血无数。暮却没有看他,只是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斗篷,又拉起兜帽,阴影笼罩他大半的面孔,少年垂下眼睛,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大凶之物,不应存世。”

莲冷冷道:“你认识我?”

暮摇了摇头。

他抬眸看了对方一眼,眉间的阴郁之气更重。他身处于那大凶之刃的刀影下,却没有丝毫动容,更无半分惧色,只是用一种毫无波澜起伏的语气,仿佛背书一般平板板地说:“凶、戾、邪,三气之中占其二者,当诛。你占三样。”

然后他顿了顿,接着道:“但是,你的身上,为何却种了双魂引?如今人间,竟还有人懂得双魂引之术?”

双魂引,乃是一种奇术。

“奇”字,意为效果十分特殊。它与其说是一种术法,不如说更像南疆盛传的蛊术,乃是“咒”的一种,却非寻常咒师能够使用。它以特殊的方法将两人的命格相链接,只要其中一人受伤,另一人就会即时分担他一半的伤势。比如此人本来应当骨折,通过双魂引,则变成两人同时骨裂,受伤的位置和程度都是一模一样。所以种有“双魂引”之人都极难毙命,毕竟很多时候足以杀人的伤害……减轻一半后,起码可以挺到找寻医者治疗。但因为这种转移是双向的,也就是说这两人中不论哪一个受了伤,另一个都要遭殃,所以除非是王公贵族专门为了保命而种的双魂引、好吃好喝供着对方在静室里不要外出的那种,一般此二人都是一同出没,焦不离孟。

但莲却是一个人。

而且,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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