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山林寂静,良久之后,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打破了这山林的静谧。

严瞳迈着小短腿,努力跟随着大人的步伐。

大雪封山,阻断了去县城的小路,严家村的一些村民们在熬过一场又一场漫长的大雪之后,粮食耗尽,终于坐不住了,趁着雪停,到山里找些吃的。

好在严瞳家不缺吃的,她在冬季来临之前就备好粮食,粟米,面粉,杂粮等等粮食都应有尽有。冬日里不用出门,坐在火炉边烤着火,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汤饼,呲溜一口,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不过当二桥叔过来询问是否要上山的时候,严瞳还是去了,今年天气诡异,听村里的老者讲,这大雪封山,不知道要封到什么时候,她可不能坐吃山空。

阿父神智渐清,留在家中看护孩子没什么问题,严瞳便和小兄长一起跟随大人上山。小兄长跟着村里的叔父们进山打猎,严瞳则辍在二桥婶后面寻些能吃的果根。

冬日荒凉,山林里的果子也很少,好在当她们路过一片竹林的时候,地下有笋子可挖,各家便停下。

虽然此次进山是因生活所迫,但对于孩子们来说,这可是难得的玩耍时机。

大雪飞落让他们只能窝在家里瑟瑟发抖,好不容易雪停了,可不得玩个痛快,在阿娘们挖笋时,小童们绕着竹林捉迷藏,骑竹马,打雪仗,欢乐的笑声在幽深竹林里回荡。偶尔玩的疯了头,碍了妇人们干活,被自家阿娘一声怒吼,老实一会儿又故态复萌,嘻嘻哈哈地耍起来。

“这么多日不出门,可憋坏了我家小子,看他现下耍得多疯。”

“我家的也是,瞅他乐的,不过他三婶娘,你们咋也出来了,家里粮食够不?”

“唉,可不定能熬过这冬天呢?”

“听闻老六家的要不行了,可怜她的一双儿女。”

“她本就病重,拖了那么久,连累老六和儿女,也是时候了。”

“唉,能活着就赖活着,说甚么拖累。”

“天热的时候尖头他娘不也病了,咋好的?”

“找姜大夫瞧的。”

“哦。”

严瞳一边挖笋,一边支起耳朵听起八卦。妇人们一段日子没出门,憋坏的不仅仅只是孩子,还有她们。

严瞳听着东家长李家短的,塞了一耳朵八卦还打听到一个重要消息,严阿翁家最小的闺女严文玲要嫁人了,对方是严家老太太的表亲的儿子,过年就完婚。

严瞳兴致勃勃地听着妇人们讨论她未来的姑父,他的身材相貌,他的父母兄弟,他的家资天产。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惨叫,严瞳马上向惨叫声处奔去。

附近的妇人们也被这情况打断聊天的兴致,纷纷抓起手里的工具向那出围起来。

有什么人在呐喊。

“抓住!抓住!”

有人在害怕地哭泣。

呜呜的哭声惹人烦躁,严瞳在人群里窜向那边,定睛一看,一位妇人攀在一截断崖上,她双脚悬空,半个身子都吊在悬崖下,摇摇欲坠。

底下虽不是什么万丈深渊,可也有十几米高,地面上全是碎石块,一旦掉下去肯定是一命呜呼的。

幸运的是,妇人的边上有一些藤蔓,看起来挺结实,可以支撑她的重量。

“小心点,别放手。”

“刘大娘,别怕,俺们这就把你拉上来!”

尽管非常害怕,手脚发软,刘大娘攥住藤蔓的力气却大的出奇。她心里阵阵后悔,不该光顾着追只竹鼠,没注意到悬崖。

藤蔓粗糙的叶子在肌肤上刮出一道道口子,很疼,却不能放松,她涨红着脸,脖子因为用力而青筋外露。

上面的人在使劲的往上拉,严瞳也缀在尾部,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幸而农村的妇女因为要干活,服田力穑的缘故,力气都很大,众人齐心协力,刘大娘很快就挪到了接近地面一米多的地方。妇人们颤抖的心,总算要落地了。开始责备刘大娘的鲁莽和粗心。

严瞳也松了口气。

蓦地,刘大娘挂在胳膊的竹篮因为移动而倾斜,篮子里刚挖的笋子和葛根簇簇地往下掉。那可是她家未来的口粮!情急之下,她伸手去抓。

“别!”

大家大声叫喊。可惜,来不及了,最后,众人只看到他不顾一切地追寻那篮粮食,坠下山崖。

严瞳咪蒙着双眼,看到刘大娘抱着篮子往下掉。严瞳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是惊恐后悔,还是绝望满足呢?

一起本可以避免的惨剧在眼前发生,众人一片唏嘘。

不一会儿,一位瘦的皮包骨的男子拎着一只兔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面对着悬崖嘶吼:“巧娘!我抓到兔子了!孩子们可以吃兔肉啦!你回来啊!”

嗓音撕心裂肺,闻者无不动容。

严瞳别过头,不忍侧目。她认识这个男人,家里很穷,偶尔会给三郎和四郎一些野果吃,摸摸他们的脑袋,然后回头训斥闹腾着也要吃的儿子。

严家村的妇人们在叹息,叹息着那个不要命的妇人,可怜的男子,还有尚不知情的孩子们。

“为了一口吃的,命你都不要了?”

“别说了,老刘家的已经饿了好多天了。”

“外姓人,没多少田地,唉。”

听着这些话,严瞳只觉得心里有股火苗燃烧,皮肤很冰凉,血液却热的沸腾。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农民,为了一口吃的,悬崖都能跳下去!

她不禁扪心自问,她来到这个时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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