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王一川正在伏案认真填写表格，户山中学总务主任宋秀文笑嘻嘻地进屋了。
“好家伙！”宋秀文一进办公室就嚷嚷，“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紧赶慢赶还是被你老王给抢了先，呵呵！”
现在的宋秀文，在王一川面前早已不是王一川任职代理校长那时候的态度了。在王一川任职户山中学代理校长的时候，宋秀文在王一川面前一直是战战兢兢做事、小心翼翼伺候，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王一川而丢官罢职。
可自从户山中学前任校长赵志强成功反击和挫败王一川的“王氏联盟”之后，王一川就如虎落平川，再也没有昔日的威风了，成了一个什么权力都没有的分管学校安全的副校长，论权力论实惠还不如他宋秀文一个后勤总务主任风光呢，所以宋秀文也就不需要在王一川面前装什么龟孙子，也不用看王一川的眼色行事了。
虽然说钱进接任户山中学校长之后，并没有像赵志强那样把王一川打入冷宫，也没有让王一川坐冷板凳，但在钱进的强势之下，王一川身上已经再也难现昔日的辉煌了。更何况，宋秀文现在身份可是户山中学“一把手”钱进的“干连襟”。所以，宋秀文对王一川的称呼早就由“王校长”变成“老王”了。
所幸，王一川对宋秀文这种人的脾性早就摸得了如指掌，也就摆出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高姿态，懒得跟宋秀文这种变色龙一样的小人一般见识，有时候还主动配合着宋秀文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2.
宋秀文大大咧咧地在孙副主任办公桌对面落座，张嘴就问孙副主任：“老孙，户山中学总务主任的职位有没有人来报名竞聘？”
“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孙副主任故意抬高声调调侃宋秀文，其实他也不愿意看宋秀文这种夜郎自大的做派，“你宋大主任的职位有谁敢来抢？那不是作死吗？有钱主任和季校长（宋秀文的老婆季华是户山镇幼教校长兼户山镇中心幼儿园园长）为你坐镇，就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金刚钻！你宋大主任现在可是皇亲国戚，你以为那是说着玩的吗？”
王一川听出了孙副主任是在讥讽宋秀文，忍不住笑出了声，惹来宋秀文的一顿白眼。
宋秀文心里也明白孙副主任是在嘲笑自己，可又不能真的发火，只好讪讪地向孙副主任伸出了手：“老孙你这是说啥呢？得！给张表格，填完了早点回家喝茶！”
孙副主任也就趁机闭了嘴，随手丢给宋秀文一张报名表。恰好这时郑凯强在外面遛达一圈回来了，连忙过去指导宋秀文填写表格，也就把宋秀文的那一丝尴尬给遮掩了过去。
宋秀文和王一川正在各自认真填写表格的时候，孙成章头戴斗笠、挽着裤腿，骑着自行车过来了，车座上绑着水桶、马扎和钓竿等物品，看样子是要准备去钓鱼。
孙成章进门打了个招呼之后，要了一张干部竞聘报名表就自顾自地填写起来，郑凯强赶紧又过去指导孙成章填写。
3.
王一川和宋秀文填写完表格交给孙副主任之后，招呼都没打就一前一后各自回去了，估计是因为刚刚孙副主任的玩笑让他们互相之间还有些不自在。
十点十分，桂国兴和他的妻子安淑一起来了，接着卢益民也来了，再后来王桂孝等教委办的那帮子工作人员也来了，络绎不绝往教委办赶来的还有各学区小学校长，以及那些想借此人事改革的机会跻身于教育干部行列的老师们。这些人好像事前约定好了一样，都赶在十一点半干部竞聘报名结束之前来到了教委办。
这些人来到教委办之后，有的是干脆利落地要了报名表就填写，有的则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总想设法窥探一点别人的信息，还有的则一直在人群外观望，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报名。
一时间，教委办综合办公室内外人满为患，孙副主任只好吩咐郑凯强拿着干部报名表招呼一部分人去小会议室填写，而他则在办公室内指导剩余的人填写，还要抽空解答部分老师的咨询和提问，忙得是不亦乐乎。
这个期间，春天也忙里偷闲回到教委办填写了表格，然后又匆匆赶回去忙着布置主会场。
4.
钱进是十一点二十分赶回户山镇的，车子一进户山中学大院，钱进隔老远就看到了围在教委办门口的人群。
钱进不由微微一笑，报名参加教育干部竞聘的人员越多，说明户山镇老师们的上进心和竞争力越大，也说明户山镇教育人事改革的宣传鼓动工作做得越好，这正是钱进最希望看到的。
改革嘛，就要风生水起、惊涛骇浪玩起来才有意思，如一潭死水般死气沉沉，那也能叫改革？改革玩的就是一个心惊胆战的刺激，“弄潮敢向涛头立”，这是好多时代弄潮儿一生不懈的追求，钱进虽然已近中年，但理想和抱负依然存在。只是，钱进目前还估算不出此次户山镇教育系统人事改革的胜算能有多少。一切，都只能等到7月27日那天才能水落石出。
钱进坐在车内略一思忖，挥挥手指挥着司机老刘把车子开到户山中学校长室。教委办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这个时候钱进不想露面，新任户山镇中心小学校长齐继凯这个时候也不适合露面，再说了，钱进还有事要跟齐继凯详谈。所以，此时去户山中学校长室最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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