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海城下属泽县,这里是出了名的国家级贫困县,唯一一所小学教学楼也都破旧了。但是旧旧的墙壁上画着簇新的彩绘,院墙下角也放着好看的花,有了这些东西衬托,那旧旧的房子也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来。

房子里,传来一老一少的对话。

老女人说:“明昊今天辍学了。”

年轻一点的惊呼一声:“啊?!这么突然?!”

老女人:”一点都不突然,他奶奶上星期就和我说了。那孩子坐不住,看来不是念书的料。所以干脆不读了,早点儿出去打工。”

年轻女人难过地说:“可是那孩子很聪明,而且他才10岁啊。”

老女人叹气:“没办法,他奶奶管不住他,也是死心了。”

在这种人均年收入只有一万块的地方,除了镇上情况好一点,其他地方满坑满谷的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很多人读书读着读着就不见了人,每一年开学都会比上一年少一些学生。基本上都是辍学打工去了。作为年长的老师已经司空见惯,除了叹息几句之外,别无他法。

陈老师看着岑佳依还满脸惋惜,眼圈也红了,又是叹气:“别哭了,明天有教育局的领导来听课。这次公开课关系到我们学校能不能拿到扶持款,你加油吧!”

放学了,校园里空空荡荡的。

岑佳依来到自己教的4年1班,看着空空的前排第二个座位,那是明昊之前坐的。那孩子好动,上课总是要么站起来,要么转身跟后面的小朋友说话,所以陈老师把他安排在前排,邻座还是个特别安静乖巧的小女孩。

小男孩很聪明,岑佳依教数学,她讲的例题总是一点就透。她坚持认为,只要再给这个孩子一点时间,他一定会安静乖巧成为一个好学生。

只可惜,她给他的期限还没到,明昊的家里人已经先失去了信心。

哪怕在这个辍学率极高的小镇上,才10岁就辍学,那也算是极早的。

岑佳依想着想着,头又痛起来,她揉着太阳穴:“唔……”

女孩痛苦地申诉吟着,突然之间有人给她按摩太阳穴,那种胀痛的感觉好多了。岑佳依感激地抬起头,见到一张极其漂亮的面孔,原来是英语老师王诚,他一边帮她按摩,一边关切地看着她:“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她感激地笑起来,“这头疼的毛病真麻烦。”

只要一思考伤脑筋的事情,头痛就会发作,一开始真的非常难受。后来这个叫王诚的英语老师来了,他懂一种特殊的按摩手法,每次她头疼的时候就帮她按摩,这才好了点。

王诚说:“你是想事情太多了,大脑供血不足,所以才头疼。对了,这么晚还不下班吗?”

岑佳依想了想,就把明昊辍学的事跟王诚说了,她说:“那个学生挺聪明的,我总在想,命运对他太不公平了一些。”

王诚惋惜地说:“听你这样说,确实挺可惜的。”

岑佳依头疼消退,她站起身来:“我想去明昊家里看看。”

男人纤长的眉毛抬起一边,星眸一闪:“去明昊家里?”

岑佳依长睫垂下:“嗯。我心里总放不下那孩子……你知道吗?那孩子的父母长期不在身边,他很渴望有人陪着他。有一次他调皮了趴在栏杆上,那么危险的事我凶了他一顿。最后,他还怯生生的问我‘老师,你生气了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当时的眼神,我想,那孩子只是还没发育成熟,以致经常做出自己不能控制的行为。等他发育成熟一点之后,一定会好起来的。现在就放弃实在太可惜了。”

王诚沉默不语。

见他为难,岑佳依反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王老师,我和你说了这么多话。明昊也不是你的学生,我自己去好啦!”

王诚一怔,摇了摇头:“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岑佳依眼睛亮起来,欢喜道:“真的?那就太好了!”

教室昏暗的日光灯照亮女孩清秀的面孔,她的两只眼睛神采焕发,闪烁如星空。那明亮的目光灼伤了王诚的眼,他垂下眼帘,心里默默的道: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的。小烟,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岑佳依,就是裴飞烟。

一年前她从悬崖上跳下,被山洪冲到此地,竟然奇迹般活了下来。只是醒来之后她失去了一切记忆,随着山洪一起被冲来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大学生,裴飞烟醒过来之后去救她,那女大学生已经停止了呼吸。

茫然无措的她从女大学里找到了岑佳依的身份证和支教老师的报到通知书,于是就用了岑佳依的身份到泽县报到,成为这里一名支教老师。

说来也是巧,她的相貌和岑佳依有七八分相似,同样的鹅蛋脸、高鼻子、眉眼灵动,但因为刚刚经历了山洪狼狈不堪,入职的人见她天真无辜也就没有怀疑。裴飞烟就这样以岑佳依的身份生活下来。

王诚是一个月前,通过技术手段定位到她的下落的。他已经提前在g大毕业,当初裴飞烟的死讯传出,只有他怎么也不肯相信。他是电脑天才,通过网络查到岑佳依的报到时间和裴飞烟失踪时间相吻合,定位裴飞烟的生物电特征,不远万里的追寻来。

当他确认了岑佳依就是裴飞烟之后,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相反,他偷偷潜入了国民系统把岑佳依的资料全部改了,然后自己隐姓埋名在这里当了一名英语老师,想要从此陪在裴飞烟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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