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羽想也没想就说:“没什么,最近我早泄。”
阿望听了脸都绿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言羽经常在路边的电线杆子上看见这词儿,竟然以为早上腹泄就是早泄,斑蝥李老酸等一帮同学把言羽笑惨了,还专门从郑猫儿同学那里借来王朔的一本言羽从中学习到底什么才是早泄。
郑猫同学原名郑静,明明是个男生,却取名一个静字,而且确实性格文静柔弱,像极了女生,也像一只安静的小猫儿,所以同学们就叫他郑猫儿。
言羽从小很顽皮,十分看不惯郑猫儿一个大男孩子还那么文静儒雅,经常嘲笑于他,甚至有事没事就去摸他捏他细皮嫩肉的脸。
有一次,言羽问郑猫儿说:“你既然姓郑,为什么要叫郑静,不叫‘挣钱’,或者‘挣屎’?’”
直接把郑猫儿的脸都给气黄了。但他最后不怒反笑,并没有对言羽发作,这一点儿让言羽十分佩服,因为他自觉自己性子急躁易怒,容易冲动,后来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慢慢培养出少得可怜的一点儿耐心。
不过别看郑猫儿同学平时性格温和,其实有很多风月之事,却比言羽早懂事多了。
那时候世面上有很多人体艺术画册,最便宜的都要七八十元一本,贵的要上百元一本啊,郑猫儿还真是舍得啊,一买就买过好几本,而且经常给男同学们分享传阅。
而言羽对女性人体之美的启蒙教育,就是从郑猫的人体画册开始的。
郑猫儿家住在火车北站附近,还经常邀请附近的“大脑袋”等同学也去他家玩,然后放色、情录像带给大家看。
言羽也参加过,狂看录像和狂翻艺术画册之外,也注意到郑猫家中的很多藏刀,十分喜欢,于是从小就立志长大了要去西藏游玩,后来去了,果然精彩。
有一天,言羽和女同学碰巧谈起唐诗宋词,阿望听了也跑来插话,言羽这才发现,原来阿望知道的诗词歌赋也很多。
后来私下里阿望就单独问言羽,说有女同学在不好意思讨论,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元稹的艳诗。
言羽听了就回答说,元稹的名字倒也知晓,也读过一些元稹的诗,不过真没觉得他有写什么艳诗啊。
阿望就哈哈大笑说:“言羽,你连元稹的艳诗都没读懂,怎么还好意思在这儿舞文弄墨骗小姑娘!”
言羽不服,阿望就把元稹生平事迹与他一一道来。原来唐人元稹与白居易齐名,世称‘元白’,两人志趣相投,常相唱和,同为新乐府运动倡导者。元稹之妻韦蕙丛美貌聪慧,但是却在元稹出仕前就亡故了,他为了纪念其妻,写下很多很好的悼亡诗,《遣悲怀三首》流传最广,其中有“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等佳句。元稹更擅写艳诗,描写男女爱情细致生动、栩栩如生,著有《莺莺传》,后演变为《西厢记》。
阿望又把元稹的诗翻些出来,给他细讲其中韵味,听得言羽恍然大悟,方才明白个中滋味。
过去言羽从来不看这等书籍,听阿望讲过之后,才开始研读《西厢记》、《红楼梦》等书。
那时有很多女孩子,比如田蓓、余乔,都极喜欢《红楼梦》,阿望便最喜欢和女生品评《红楼梦》里的人物,而且他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很懂的样子:
“做男人,如果娶了宝钗,你会很幸福,只不过这种幸福,大多只是给外人看的。你和她之间,永远不可能颠倒痴狂生死相许,你们缺少爱情中至纯至美的境界。你和她在一起几十年,功成名就,生活安稳,但只有一个词可以代表你的感受,那就是郁闷。有诗为证:‘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至于黛玉,可作笔友;
“尤三姐、紫鹃、晴雯,可为正室;
“湘云、香菱可作小蜜;
“熙凤可作管事的下属;
“平儿、袭人正好作丫环;
“妙玉,名字虽好,却有故作清高之嫌,可以带出去显洋;
。。。
言羽时常听阿望和一堆红粉女生点评《红楼梦》,便也去借了来读,没想到读得几次,实在觉得无趣,一连借了三回书,最多读到几十回,都从来没有把它读完过。
初中时,言羽不通风月,一点儿也不喜欢看《红楼梦》,每每听到女同学谈起红楼梦,都嗤之以鼻,觉得它比《史记》、《说唐》之类的书差得太远了,实在想不出它有什么好的。而且阿望最爱讲其中诸如“爬灰”之类的趣事,言羽也全然不懂,莫明其妙,不知所云。
后来大些了,慢慢成熟些了,方才开始渐渐能懂。
比如读到《红楼梦》第五回:
宝玉抬头看见一幅画贴在上面,画的人物固好,其故事乃是,也不看系何人所画,心中便有些不快.又有一幅对联,写的是: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及看了这两句,纵然室宇精美,铺陈华丽,亦断断不肯在这里了,忙说:”快出去!快出去!”
。。。
言羽年少时每每读到这里,就感觉自己和有叛逆性格的宝玉相差无几,觉得这上房内间简直布置得俗不可耐,特别那幅对联,典型的小市民嘴脸,和爸妈厂里很多追求钱权的势利小人如出一辙!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生活阅历的增加,对这幅对联的反感却慢慢开始淡化,甚至觉得还有些道理,其实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