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张长靠背椅子上,伊薇拉正在同主持这座偏僻教堂的年迈牧师面对面地交谈。后者套着一件棕黄色的长袍,顶着一头灰白的短发,腿边放着一根拐杖。

听见来者的脚步,他们停止了交谈。

“李察?”伊薇拉显得颇为诧异。

“老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牧师杵着拐杖站了起来,李察这才发现对方缺了一条腿,左腿的裤管空空荡荡。他撑着拐杖走了过来,右手扶住了村长,帮助他坐下。“有什么事吗?”

村长喘着粗气,靠在椅子上一时无法开口。

牧师一边为他抚背梳理,一边转过头来对李察说道:“麻烦你,先生。”他请求,“麻烦你关好门,这里可是有两个老骨头,我们可受不得寒了。”

李察应声关上了门,在伊薇拉身边坐下。

“你跟这位小姐一样,对吧?”牧师问道。

李察点点头,“是的。我们是伙伴。”

“都从海上来?”

他们怎么都是同样一副审问犯人的语气?照理说这里应当欢迎客人才是,否则自闭的小山村要怎么才能继续存活下去?这片贫瘠的土地可养不活那么多人。李察与伊薇拉对视一眼,他发现了学士小姐眼中有着与他同样的疑惑和担忧。

不过,他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是的,”他回答,“我已经详细地把过程告诉了村长先生。我们遇上了风暴,迷失了方向,船长并未把我们送达目的地,而是在这里扔下了我们。”

“那艘船呢?”

“我不认为他们还能航行多远。”说起来,离开那艘破船也是李察下定的决心。“谁也猜不透诸神的心思,万一厄运女神仍然笼罩着她呢?”

“那我们就只能祝他们好运了。”牧师说。他的眼里充满了睿智。同这种人谈话,李察会感觉很快活。尽管这种快乐的情绪转眼就被打破。对方转向伊薇拉,“这位小姐说,她是一位学士,而你们的同伴迫切地需要治疗。”

李察打心眼里不想承认,他一度顽固地认为自己能治好罗茜。但是残忍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已经用尽了一切想象得到的方法——统统没能成功。“是的。”他听见自己用苦涩的声音说,“她需要治疗,法术或者药物。我……束手无策。”

这些话一股脑地脱口而出。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悲伤,哀痛,自责与愧疚……统统如潮水般袭来,将他紧紧地包裹住,好像是蛛网将他缠的密不透风。它们堆积在他的心中许久了,就像是郁结的血块堵塞住了血管。他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落水的人在渴求一缕氧气。

伊薇拉冰凉的手按住他的膝盖,“李察?”她关切地唤道。

“我……没事。”他的喉咙干涩,艰难地说。过了好一会,他终于平静下来。“抱歉……”他对牧师说。

“……应该说抱歉的人是我。”牧师摆着手。“我能理解你的伤痛与自责。可是,你也瞧见了,若是连一位学士都无法办到的事情,我这么一位连自己的腿都保不住的牧师,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呢?”他一脸凄苦的笑容。

教堂里不可避免的沉默下去。

难道真要去往遥远雪山之巅的绝境堡吗?李察无力地想。

木门紧闭着,但寒风鼓动着窗户,仿佛有鬼怪在外面踱步。一把年纪的村长在休息许久之后终于缓过了气。他缩在椅子里,虚弱地开了口:“你确定这位小姐是一位学士?”他仍旧对他们没有丝毫信任。“我们不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牧师笑了笑,“当然,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是这位优雅且美丽的小姐,”他转向伊薇拉,“我敢向安达尔圣母发誓,她的确是一位受人尊重的学士。”

“咳、咳……你为何……咳……如此肯定?”

“她的学识,她的谈吐及举止……”

“……咳咳,这不能说明什么。”

牧师接着说完,“还有她的徽章与隐秘手势,神秘暗语。老先生,你应该相信我吧?”

“我……当然相信你。”村长在咳嗽声中慌忙地辩解着,“我只是不相信……咳……我们这座小山村……有朝一日也会有学士来访。”

“就像当初我来到这里建立教堂时那样吗?”

年迈的村长涨红了脸,“那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现在还提它干嘛?”

他们还真想两个互相打趣吵闹的小孩,李察心中如此认为。然而太阳就快下山,未生火盆的教堂里越发像个能够冻死人的冰窖。明知道温暖的房间,柔软的床铺就在不远的地方……他实在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多待一刻都像是煎熬。

“那么现在,”他瞅准机会开了口,“村长大人,现在您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

首先接口的反而是牧师,“你想知道什么?”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某种夹杂着不安的警惕在他的脸上深沉地流露了出来。李察试图寻找一个形容词,发现用手握利刃来描述对方的症状再合适不过了。他就像是打算一言不合便挥刀朝他们砍来。哪管伊薇拉是一位他口中“受人尊敬的学士”。

“不用这样紧张,阿尔顿。既然你确定这位小姐是一位学士,那我们就可以信任她,当然还有她的同伴。”老村长总算说了一句公道话。“这位有着浓重好奇心的先生,”他看了一眼炼金术士,摇着头苦笑,“始终追问着,想明白我们这里到底撞见了什么鬼。”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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