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军事历史>汉世祖>太宗篇 3 皇帝的遗产

毕竟是一手缔造了大汉帝国的雄主,亲自开启了一段盛世华章的伟人,不管人心如何开始发生变化,但世祖皇帝对于大汉帝国的影响却是全方位、无处不在的,即便人崩了,但影响力仍旧在持续。

而具体到治丧期间,具体到个人,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十几余名乾祐、开宝老臣,相继辞世,或猝死,或病亡,或无疾而终,甚至还有自杀的。

其中地位最高者,乃是枢密使、范阳公潘美,在举临期间,薨于家中。对潘美之死,坊间传言很多、很玄,有说潘美是过度悲伤哭死的,也有说是追随世祖皇帝到另一个世界打天下,当然还有更多一听就知道是以讹传讹的说法。

至于潘美真正的死因,反而没人关注,越是怪力乱神的传说,就越有人信。潘美之死,固然有世祖皇帝驾崩的影响,但根本原因还是他那本就不虞的身体,然而只因其功勋资历再加所处的位置,连病故都被赋予了许多无畏的涵义。

对潘美之死,皇帝刘旸当然颇觉遗憾,在刘旸看来,恰如其名,潘美是当代兼具将帅诸美者,是几十年来最完美的统帅。

开宝老臣中,必然有些人会被新人替代,但潘美绝对是刘旸坚定续用的功勋老臣之一,猝然离世,自然可惜。

而听到那些传言,刘旸又难免又略感不快。潘美在舆论中被塑造成一个对先帝极端忠诚的形象,又是晕厥,又是哭死,作为先帝的儿子呢?作为继承大位的太子呢?不痛哭昏厥,不泪干泣血,不悲伤致病,是不是不太合适?

当然,这份不快刘旸不是冲潘美去的,也实在不好冲一个德高望重、且已逝去的功勋老臣去,真正让他恼火的,还是那些妄传谣言、意图操控舆论者。刘旸也断定,此事背后,若无人兴风作浪,绝不可能在短短月余的时间内,便形成如此舆情。

不得不说,在初登帝位的这段时间内,刘旸变得敏感了许多,原本宽厚的性格也多了几分猜疑这是一种迅速但并不突兀变化,发展得自然而然,大抵就是向一个合格有为帝王进化的必要转变。

向刘旸汇报此事的,不是他人,正是皇城使张彬,京畿舆情的监控本就是皇城司最重要的职责之一。大汉帝国的天变了,越是站在高处的人,受到的影响就越大,在彻底接受现实之后,就需要为自身的前途富贵着想了。

在同一套体制下,每个人所处位置也是不一样的,有人在尘埃之中踽踽独行,有人走在青云之路,有人徘徊于龙门之前,有人高立摘星之台

而如张彬者,则身处悬崖边缘、薄冰之上。世祖皇帝崩了,最无助的显然是曾经伺候过他的后妃、宫人,最觉危险、恐惧的,则是像张彬这样为人所厌弃的鹰犬了。

早在行营时,张彬便与王玄真一道,被二李拘押起来,一直到梓宫还京,方才解除控制,即便如此,还被警告,要安分。

他们怎敢不安分!张彬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的,主人死了,他们这些鹰犬若是继续张牙舞爪,被打死都活该。

这段时间,张彬很是惶惧,倒不是怕那些外臣权贵,而是没有得到新主人的抚慰与接纳。张彬在任之时,皇城司固然不像王继恩时期的张狂跋扈,但这个衙司的性质就注定要得罪人,是为人所厌弃的,朝中想要他张彬脑袋以及废置皇城司的人,可从来不少。

当年吕、张“倒王”时闹出的“废司风波”,只是失败了罢了。真正让张彬忧心的,还是新帝刘旸的态度,一直没有接见,几次主动前往觐见,也都被拒,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如张彬这样身体残缺的人,又是如此工作性质,心理自然不正常,也难免多想。尤其是,刘旸还是太子时,对皇城司的恣意专横也表示过明确不满的态度,如今新君继位,若拿皇城司来安抚那些深恨他们的公卿大臣,收买忍心,一点都不值得奇怪。

天可见怜,过去的一段日子,张彬究竟经历了怎样艰难的心路煎熬,找不到主人摇尾巴,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

所幸,张彬没被自己吓死,最终还是顺利得到皇帝刘旸的召见,面授机宜,明确让他继续主持皇城司事务,保证机构上下有效运转,让属于皇帝的耳目重新清明起来。

得到如此“抚慰”的张彬,心下大定,且干劲十足,皇城使安心之后,皇城司也就回了神,关于西京市井间流传的“潘,就是张彬提供的一份迅速而高效的“业绩”。

事实上,不管是皇城司、还是武德司,刘旸心里都十分重视,在老皇帝多年的熏陶下,他也格外清楚两司存在对于皇帝、对于皇权的重要性。

他过去不喜的只是皇城、武德二司的张扬跋扈、胡作非为、枉法害人,并不意味着连根都要给二司掘了。可以明确的是,倘若他日有人拿二司来做文章,到刘旸这边同样是通不过的。

而刘旸此前之所以对二司表现得态度冷淡,一是因为他被死死地捆在治丧事务上,每天有近一半的时间都耗在殡宫;二则是,如何对待二司,刘旸心中还有所顾虑,因而迟疑不决。

而眼下,距离柩前继位已经一个半月过去了,两方面的条件都已成熟,这才开始把皇城、武德二司之事提上日程。当然,关键在于张彬、王玄真二人的处置。

垂拱殿。

由于仍处在殡期,皇城之内,依旧是一片素色,自皇帝刘旸以下,皆是披麻戴孝的。殿内,武德使也第一次被新君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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