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里冰凉的触感让江行歌想起了些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数张帕子细细包好的小包裹,接着一层层将其打开,待揭开最后一层,里面赫然是一支蝴蝶簪。江行阙怔怔盯着江行歌手中的物件,良久未能开口,终于还是眼泪砸落在石阶上的些微声响打破了寂静,江行歌难得的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捧着那支并不怎么精致的簪子慌忙说到:“你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再去给你做一支吧,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做给你,你别哭呀……”

就在江行歌准备把蝴蝶簪收起来的一瞬,江行阙忽的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我没有不喜欢,你替我带上吧。”她抽抽搭搭地擦干脸上的泪水又向对方靠近了一些。少女垂眸看着被月光照得发亮的青砖,发间隐隐传来一丝金属的凉意,待江行歌替她把簪子戴稳,她方才再度抬头看向对方:“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呀?”

“先前你不是说想要新年礼物吗,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做了这个。”江行歌说着便继续往上阳峰的方向走去再没有回头多看一眼,江行阙看不见他的表情,故而更不可能猜到他原想要说什么。

当年还叫齐亥的江行歌在江氏家宴上初见江行阙时,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便是戴着一支微微颤动着的蝴蝶簪坐在主位边上,他一眼便瞧见了那个女孩,于是整场宴上江行歌就只看见了她那双带着丝笑意的漂亮眼睛,以及发间那支在烛光下摇曳的蝴蝶簪。

后来江行歌终于拥有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再不见了当初的笑意,就算她确实在笑着,可眼底却依旧是一片寂静。再后来就连那支蝴蝶簪都不见了踪影,逐渐长大的少女发间只余下了象征昆仑江氏的洒金梅,那些冰凉的金属与玉石在精心雕琢之后成了盛开在少女发间朵朵冷冽又精致的梅花,而她也随着年岁的更迭愈发美丽与沉寂。

江行阙一路欢快地跟在江行歌身后回到上阳峰的小院前,她在跨进门槛后笑盈盈转身对面前的少年道了晚安,院门合前上的瞬间,那蝴蝶簪迎着月光辉映出瑰丽的颜色,有那么一秒江行歌甚至就要以为时光是可以倒流回儿时的,可就在他刚打算这么想的时候,那扇合上的院门打断了他有些幼稚的妄想。他顺着石板路静静向自己的小院走去,月光照着他身后院中那株盛开的洒金梅,戴着蝴蝶发簪的少女沉默地看着一朵梅花从枝上飘落,像是酝酿了良久,最终仍是未能真正的笑出来。

天亮以后一切恢复如常,昆仑弟子们照常听着晨钟赶往各自的该去的教室,仿佛昨晚的故事都已随着寂静黑夜一道消失。顾海与苏子并未太在意昨夜趴在墙后偷看到的画面,二人嘻嘻哈哈地往玉京峰走着,路上见了行色匆匆的师兄师姐们便停下来打个招呼。

太极广场前不知何时开始竖起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告示栏,上面画着的是北斗之战的对阵图,顾海与苏子每每路过此地都会稍作停留。那是个十分奇妙的物件,只要你站到它的面前,它就会显示出你的对手为何人,并且告诉你此人擅长什么,不善什么。若是想要了解其他选手的情况与对阵也只需施上个小法术即可,顾海与苏子看腻了他们与对手的资料,于是便开始查阅起了相熟师兄师姐们的。

先前二人已然看过叶晚池、方一诺与秦霜叶等人,今日恰好轮到白芷与白蔹。顾海才在空无一字的石板上写下一个白字,那上面便映出了白芷与白蔹的信息,与他们之前看过的人不同,白氏姐弟的名字下方,不善二字之后只跟了一个无,而擅长一栏则赫然写着洞庭剑法四字。

苏子向顾海解释到,四大世家的秘技并不会轻易使出,故而若是不巧对上了也不必担心输的过于难看。顾海原还想问问可有何对应之法,但再一想他们怕是都不一定能碰上白氏姐弟,于是便闭上嘴没有再问下去。

因今日的第一堂课在玉京峰上且为阵法,所以二人又顺道往沼湖处拐了拐,想着能再去看看那日江行阙教他们布下的封魔镇邪阵。然而才到梨林的入口,二人就看见秦霜叶脸色极为难看地从沼湖的方向走来,不知为何,顾海并不觉得她是因白芷被噬魂一事过于担忧才如此虚弱,反倒像是她亦被噬了魂一般。

顾海拉着苏子躲在一株梨树之后,待秦霜叶走远方才小心翼翼拐出来,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便往沼湖的方向走去。与先前来时一样,被万围的湖水因天气太冷而结了一层薄冰,只是如今冰面之下并未瞧见先前的青光,应当是封印并没有出现问题。

少年们为了更加确定,于是一左一右各自检查起来,虽然来昆仑的日子并不太久,但二人自信他们并不会将那些已然背诵千百便的符咒记岔。待他们再次汇合,二人皆道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虽然秦霜叶那古怪的样子到底在二人脑海里挥之不去,可事实摆在眼前,顾海与苏子只好认为是他们多虑了,许是他们的师姐病了也未可知。

阵法课上,自江氏而来的先生用他那没有一丝波澜和起伏的语调像是念经一般为弟子们讲解着各个阵法的用途与由来,提到九宫八卦阵时他终于停顿了少顷,接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海与苏子两眼。

顾海被那眼神吓得直起鸡皮疙瘩,于是随手取了张符纸扔向苏子,上方用极小的字样写着一行字:“苏子,什么是九宫八卦阵啊,他怎么不继续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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