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杨侗事业蒸蒸日上,而李唐王朝则因为李渊父子三人争权夺利,朝野上下乌烟瘴气,深感忧虑的独孤整为了家族的生存和发展,决定和隋朝重续前缘,但是当时的杨侗直斥关陇贵族乃是大隋最大的反贼团伙,立场异常坚定,决不与关陇贵族妥协。独孤整便在死去的独孤盛身上作文章,他让独孤澄带着独孤卿云和独孤彦云邺城英雄烈士陵园,拜祭独孤盛的衣冠冢。
这一回,杨侗不认账也不行。毕竟忠臣烈士子弟大张旗鼓的拜祭父亲、叔父,天下人都在看他杨侗反应,要是不封赏,便会寒了忠臣良将之心。杨侗明知道这是独孤整的点子,但这是无耻的阳谋,他不得不认。无奈之下杨侗只得接见这对兄弟,并让独孤卿云继承其父独孤楷汝南郡公之爵,独孤彦云则是继承了独孤盛的纪国公之爵,依制降为河西郡公。
于是乎,这对兄弟便成了隋朝的臣子,如愿的独孤整让他们离开独孤氏,自立为家,也不准他们在唐朝为将;而他们兄弟本身也不想让父兄清名受到玷污,于是空负一身才华,却始终没有仕唐,背着徒有虚名的隋朝爵位过着清闲日子。
独孤氏如今到了生死存亡,继任家主之位独孤澄便启用了叔父留下的这两颗棋子。要是他们反唐成功,则是隋朝的功臣,可以关照独孤氏,让独孤氏继承延续下去;要是失败了,独孤氏也能撇清关系,置身事外,让李渊无从处罚。
营寨扎下。
独孤彦云召集麾下将校到中军大帐议事,他属下文武,都是关陇贵族各家派来率领本族兵马的子弟门生。
各家主最先是决定以逼宫方式,逼迫李渊承诺不打各家私军和田地的主意,这是各家早就达成的共识,都认为自己还没到造反的地步,只是想给李渊一点颜色看看,简而言之,就是向李渊示威,让他知道关陇贵族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家主们的共识,则意识着独孤彦云他们能做的事情极少。
而现在更难办了。由于他们的家主和族人都落到朝廷之手,使这帮人既不敢占一地自立,也不敢攻陷汉水防线某一段,更不敢放隋军入境,甚至连郡兵和普通老百姓都不敢伤害。事态演变至今,他们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不敢做,
但是他们四周的唐军可没有一点顾虑,一旦有了制胜良会,便会将他们撕得粉碎。这种极为被动的局势,让大家茫然不知所措。最终还是决定进军襄阳,逼李渊释放家主和族人,但是到了襄阳之后呢?他们发现自除了示威之外,依然什么事情都不能做。
面对这种不利的处境,人人都觉得脑壳疼,郁闷得差点发狂。说到底,问题还是出现在独孤澄这个首领的身上,他们本来在暗,李渊在明,要是让各家暗中分批离开襄阳,一切都会豁然开朗,不管是攻城陷地,还是割地自立都可以,而李渊生怕他们直接投降隋朝,放隋军入境,只有求他们的份。
正因独孤澄首鼠两端,没有远见,以至于大好局势变得如此复杂,如此被动。
“大将军。”一名士兵掀帘而入,拱手道:“有数十名乡老嚷着要见大将军。”
“乡老?”独孤彦云疑惑道:“他们见我做甚?”
侍卫苦笑道:“卑职亦不知晓,他们一定要见您才肯明说。”
独孤彦云沉吟道:“让他们进来。”
“喏。”
侍卫出门,将一伙白发苍苍的老人迎了进来,这些人红光满面,衣着极好,显然是本地有名望之人。
一名老者说道:“将军,荆襄好不容易稍有起色,将军却要生灵涂炭。将军不如真要如此,还不如将我们杀了。”
独孤彦云为首的将领为之错愕,面面相觑了半晌,独孤彦云才皱眉说道:“我们自上庸行军至此,一路秋毫无犯,根本没有生灵涂炭。长者这泼天罪,我们可不背。”
“原来将军是打算推翻唐帝,自立为帝,失敬了。”一个老头说道。
众将闻言,只感到满头黑线,独孤彦云苦笑道:“没有这一回事,长者误会了。”
“那将军出兵至此,却是为何?”
“诸位长者。我们既不会大开杀戒,也不是反唐。”独孤彦云知道他们担心什么,便解释道:“之所以出兵,实因圣上宠幸奸王李元吉,宠幸奸臣裴寂、萧瑀、陈叔达、韩志、封伦。滥杀良臣,为祸百姓,导致襄阳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如今社稷危机。我们不愿大唐江山就这样毁于一旦,所以兵谏圣上,请他除奸佞、正朝纲,让大唐朝廷走上重用忠良、爱护百姓的正道。我们出兵目的是为了朝廷好,也是为了地方百姓,怎么可能伤害无辜百姓呢?”
裴寂、萧瑀、陈叔达、封伦等人是李渊推出来平衡朝堂的人物,但是关陇贵族的家主们认为这些人夺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赫赫权柄,便将关陇贵族划入了奸佞行列,如若兵谏成功,这些人必死无疑。
数十名老者对望一眼,一名年迈老人拱手说道:“话虽如此,但战事一起,就会有胜负,就会有逃兵出现,逃兵一定会为祸乡里,到时候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又该如何?”
独孤彦云强忍心中不悦,耐心道:“我们到现在一仗未打,军粮也是自己的,没有伤害一名百姓、没有抢你们一颗粮食。以仁义之师、文明之师著称于世的隋军想来也不过如此。你们还要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