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灵东说起，他早就知道晋王以前的所作所为，也知道谢家满门抄斩，里头少不了晋王的算计。王倩盼看着他，心中生出许多同情。
谢灵东明明知道一切，背负着仇恨，当着众人的面却只能强颜欢笑。
王倩盼暗自感叹，这些年谢灵东过得的确很是辛苦。
随后王倩盼微微叹气，说起晋王，自己也谁有很多怨恨。
因为太多事情，也都是因为晋王而起。
想起当年被幽禁在别院，当时担忧守在院外的将士冲进来格杀无赦，日夜惶恐；想起当年家中长辈哥嫂都同仇敌忾，甚有共同赴死的悲壮；想起谢家姑父一家，还有时常缠着与自己说话的谢灵彩，还有虽年幼但是极为聪慧的小表弟，他们如此年幼，却依旧死于那场祸事。
天下权势相争，更多的人只是蝼蚁，或生或死都不是自己能够抉择。
但是当年千秋之宴，后来发生的种种，受苦受难的都是王倩盼的至亲骨肉，是战死沙场的哥哥王景云，是远嫁和亲的彭雪柔，是哀莫大于心死的二哥王景德。
这一切，都是拜晋王所赐。
王倩盼并非一味心软的人，她自幼跟在祖父王卿仁身边，听得更多的是天下大义，是成王败寇。因此，知道谢灵东要与晋王相斗，也不会出言阻止。
若晋王不败，那么危机依旧存在，对世家是极大的威胁。为了护住世家，王倩盼已经决心要借助谢灵东的力量，绊倒晋王。
至于长公主清嫣，王倩盼唯有叹息。
“祝愿你如愿以偿，让晋王得到他应得的下场。”王倩盼给谢灵东倒了一杯酒，问道，“晋王如今有在为了云州郡主的案子上下走动么？”
“帝王下旨，此案由我和户部尚书、刑部尚书共同审理。”谢灵东摇头苦笑道，“这晋王和这两位尚书关系匪浅，因此这两位尚书在审问案件时，常借故推三阻四，因此我也很头痛。”
王倩盼给谢灵东倒了一杯酒，说道，“那就恭喜你了。”
“为何这么说？”谢灵东一挑眉，问道。
“晋王在朝中为官多年，竟然不懂得帝王最大的忌讳，便是结党营私。”王倩盼摇头浅笑道，“云州郡主这个案子，在帝王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可是为何还如此大张旗鼓的去查？一来，是想借用云州郡主的案子威慑其他人，二来，便是试探晋王。如今晋王自己选择了一条死路，我自然要提前祝贺你。”
谢灵东稍有沉思，这几日自己也曾这般揣测过，说道，“其实晋王救云州郡主，许是有真心，但是其中更多的是要借机打压我。朝中新进官员日渐被重用，加上如今宫里，央妃和昕妃都生下王子，但是帝王迟迟不肯封新后。其中那位昕妃，其兄长也是新贵重臣，与我向来交好。因此晋王担心得很。”
“晋王如今是被形势逼着，他必须要插手云州郡主的案子。不然依附他的人，就会猜测在如今的境况下，他是否还值得依靠，依附的人心开始动摇，便会想着退路。”王倩盼知道，前朝的势力错综复杂，瞬息万变。
谢灵东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如今晋王就算想避，也没有退路，所以他才会如此强势的将云州郡主的案子压下来。”
“他越是沉不住气，事情就越好办。”王倩盼又给谢灵东倒了一杯酒，说道，“云州郡主的案子，是帝王下旨查办。事情毫无进展，帝王会训斥你办事不力。但是帝王是何等聪慧，怎会不知这一切是晋王在背后阻扰？朝堂上的重臣，听从晋王授意，竟然胆敢违圣命，这不是晋王和跟随他的官员们自己作死么？”
“你的意思是，以退为进？”谢灵东沉思片刻，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这些日子自己置身事中，反而有些看不透。之前总认为自己若退让一步，便会输给晋王一步，因此才一步不肯退。
但是这样自己不仅查案查得艰难，局势也僵持。
谢灵东看着王倩盼，浅笑道，“一语惊醒梦中人。”
“与其是你和晋王为首的老派势力相抗，不如将问题变成晋王挑衅帝王权威。如此一来，帝王绝不会听之任之。有了帝王直接插手，晋王还能嚣张几日？”王倩盼淡淡说道，“树倒猢狲散，你也不必担心其他依附晋王的人，到时候，他们会上赶着讨好你。趋炎附势，乃是常态。”
“你为何愿意与我说这些？”谢灵东缓缓问道，“在你心里，不该是痛恨我么？”
王倩盼低头一笑，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说道，“你不伤我腹中孩子，我便不与你为敌。至于晋王，我也希望你能够扳倒他，晋王对我王家一直是个威胁，而我始终是王家的女儿。”
“好，我会替你，也替我自己扳倒晋王。”谢灵东正色说道，“那时，我谢家之仇，方报了！”
王倩盼起身，望着院中池塘荷叶青翠，让如水拿来灯笼，照在水面上，赏玩水中的彩色游鱼。
院中的一草一木，假山游亭，游鱼飞鸟，都是谢灵东亲自吩咐下人布置，显得雅致精细，更是用心之苦。
绿浮走到亭子外停下了脚步，里头的两个人正说着话，都没有人发觉她。绿浮看着谢灵东与王倩盼说话的模样，他眼里的笑意是如此温，仿佛是从心底绽放的笑意，直到了眼里。
自己从未见过他如此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绿浮有些落寞，微微低下头。
以前绿浮心里还暗自庆幸，相较谢公子府中的夫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