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父亲!母亲!”
他站了起来,发疯般朝着父母的宿营地跑去,生怕再看到那可怕的一幕。
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就在这时他跑出了迷雾,那副可怕的景象又重新出现在他的眼见,他看到好几辆篷车在夜幕中熊熊燃烧,冒出浓烈的黑烟,熟悉的车队厨子倒在那里,一条腿不翼而飞,断骨像我的脸色一样惨白,他的脸也已经被啃的面目全非。
他呆呆地站着,过往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他的牙齿开始因为激动而止不住地打颤,他试着忘记这些,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尸体身上挪开,萨伦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浆糊般凝固了,整个人无法思考。
“该死的!”
他像个发狂的疯子一样在燃烧的篷车和营地废墟中穿行,却又突然看到了那个如同行尸一般的自己。地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记忆中的他脸色苍白的像是死人。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他自己看到了他爸妈的篷车,原本洁白的帆布顶篷已经洒满了鲜血,车身在熊熊燃烧着,车厢里是一具无头尸体,地上则是她的头。
即便是多年以后再次在梦中看到这个场景,萨伦也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住,只能伸手抓住旁边的车轮稳住他的身子,他的身体和年幼的他重合在一起,身边的残破马车在很快的速度里化成齑粉散落一地。
“你救不了她!你救不了任何人!”
雾气化成的施特拉德的脑袋出现在他的面前,对着他猖狂地大笑了起来,萨伦愤怒地摸向背后,才发现自己还是那个九岁的小孩。
“该死的……我要杀了你,施特拉德!我要杀了你!”
“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承认现实吧,萨伦,你还是当年那个懦弱的小孩!”
“不!我不是!”
施特拉德的笑声渐渐远去,萨伦感觉自己如同掉入了一条长长的隧道之中,失调的平衡感让他差点呕吐出来。
“孩子,醒醒。”
另外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朝他袭来,萨伦很快意识到了那是谁的声音。
“不,”他捂着脸,发出一声呜咽,“别再来了,求你了!”
“你好,”一个笑意盈盈的白胡子老头出现在他的面前,对着他挥了挥手,“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会一个人在路上行走?”
“是你吗!特拉卓!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他如同疯了一般大吼起来,从地上冲了起来,想要试着去抓住特拉卓的身子,却只能徒劳地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不!不!不!不!不!!”
他跪在地上,开始一拳一拳地砸起地板,眼泪很快模糊了他的眼眶。
特拉卓训练他的场面开始在他的面前回放,每一幕,每一个知识意识二分法、化学、数学、物理,所有的一切,就好像它们发生在昨天一样。
“第一步,你要让自己相信,那不是一把勺子。”特拉卓拿着一把勺子,走到他的面前,“把你的意识和认知施加到这柄勺子上,在你们之间建立链接。”
“我都记得,老师,我都记得……”
萨伦无助地躺在地板上,仍由记忆向潮水一般涌来,他知道,还没到他最恐惧,最害怕的地方。
他很快看到自己第一次感知火之名,他看到年幼的自己悄悄地把自己和火绑在一起。
特拉卓急忙过来阻止,但已经太晚了,萨伦烧成了一团焦炭,他看着年幼的自己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嚎,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的声息。
他看到特拉卓被他点出的火焰所沾染,很快也燃烧了起来,那团在他记忆中占据了重要地位的白色胡子变得焦黑,卷曲,特拉卓也被烧得皮开肉绽。
他看见特拉卓睁着两个空洞的眼窝,看着自己。
“没有人会蠢到把自己和火连接在一起,没有!”
他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雾气开始弥漫在他的周围,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歌声和老人的笑声从远处传来,一辆蒸汽车穿破迷雾,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看见特拉卓和年幼的自己被黑骑士们团团位置,长枪穿刺,利刃挥砍,他很快变成了一地的碎尸。
他看见施特拉德慢慢从迷雾中走出,冷笑着念动咒语,倒在地上的特拉卓便如同无脑的僵尸一般再次站了起来,然后开始啃食萨伦的尸体。
“看吧,看吧,你救不了他,你谁也救不了!你的父母!你的爱人!你的老师!”
他再一次看见皮奇那张讨厌的脸,看见化身成为能量体的莎莉。
“我也许救不了他们!但我至少还可以杀了你!”
萨伦发出一声怒喝,再次像背后摸去,本已消失的断钢再一次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持着断钢,快步冲向施特拉德的幻影,一剑把它斩成了两截。
◇◇◇◇
萨伦猛地睁开眼睛,他的身后已经是大汗淋漓,艾琳就坐在他的床边,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你还好吗亲爱的。”她紧紧地握住萨伦的手,“你看上去像做噩梦了。”
“我没事,艾琳,”萨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把手抽了回来,“去把所有人都叫来吧,我们该开始讲故事了。”
艾琳看了看萨伦,她敏锐地感觉到了萨伦的变化,但她又说不出萨伦哪儿发生了变化,“好吧,我这就去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