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拔好了......
拔好了......
好了......
了......
......
方才他出来了之后,那屋子里就明明白白睿王殿下和太史大人二人,太史个伤病患肯定不可能自己拔针,如此,也就只有睿王殿下动手了。
事情到这儿,逻辑都是对的,但是......
百里臻拔针?!这本身就是最让人想不通、最没逻辑的事情好吧!
——简直比司马光砸缸还要让人匪夷所思!
这什么见鬼而刺激的发展?!
为什么睿王殿下要拔针,为什么睿王殿下要替太史大人拔针,为什么睿王殿下替太史大人拔针之后还要跟他说?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
......
俗话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
按理,早已年逾四十的严明仁,如今理应是人生大彻大悟的不惑阶段,面对什么事都该胸有成竹了。可是......
严明仁此时那颗聪明的脑瓜子,已经完全被满脑袋各式各样的问号所挤占了,他的脑门儿上飘满了问号感叹号,和超级大的问号感叹号。这些问号和感叹号在他头顶上欢快地进行着排列组合,此起彼伏不停歇。
为什么睿王殿下要拔针?为什么睿王殿下要替太史大人拔针?为什么睿王殿下替太史大人拔针之后还要跟他说?
实在是,想不通的!
除了“睿王殿下此举是在太史大人身上进行练(迫)手(害)”,严明仁还想不出更加合理的答案。
总不能说因为兄弟情深吧,可太扯了。他才不相信自己侍奉了这么多年的主子,会是个好心眼的人。
个人分明是个小心眼还差不多。
严明仁脑子不够使,就这么还一动不动地在原地呆立着,百里臻也不给他什么反应的时间,顺势把袖子里卷好的一卷银针掏了出来,塞在他的手里。
严明仁反应不过来,也没瞧清楚这是什么,就这么直接拿了捏在掌中。
他还在想,“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的人生三连哲学问题。
台阶下的青年却有些不干了,自从百里臻出来,他便是连看都没往自己身上看上一眼,甚至,在自己主动“问好”之后——虽然动机不纯,也依然视他为空气,就好似他这个人是不存在的一样。
青年好歹也是天之骄子,如何能忍下这口气,明知道百里臻是故意无视他的,他还是再次开了口,朝百里臻拱了拱手,好脾气地叫了声:“小舅舅安。”
吐字清晰,发音流畅,满含自然而充沛的感情。
第二次了,在场的众人就是想装耳聋的都聋不下来了。
哎,真是上辈子倒了什么霉,会遇到这种事情,只恨自己不是龙虾,在这种“大场面”下,能够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又聋又瞎。
自然,比起台阶下的青年,谁都知道,台阶上这位才是真正不能招惹的存在,虽然他们俩的年龄根本没差,可气势却是天差地别。
这不这不,话音刚落,这位神仙就开始冒冷气了,身边的温度也开始骤降了。他们感觉呼......吸.......困......难......快......要......被......冻......死......了......
真想锤死这该死的倒霉孩子,你小舅舅被你这么一次两次地叫着,还安个头啊!不仅如此,还干脆把他们这群无辜的路人甲乙丙丁都给牵扯上了,这就是大大的不对了吧。
这回,果不其然如他所愿,这位“小舅舅”终于舍得把他高贵的目光,落在他这位站在台阶下一直被无视的倒霉大外甥身上了。
低着头行礼、心中颇有些得意的青年,蓦地感觉到两道森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脖颈上,脸上那扳回一局的笑意瞬间收敛起来,血管里原先奔腾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忽然被冻住了,同时,一阵骇人的冷意,也自脚底朝上在身体中蔓延开来。
他的这位小舅舅,倒是比先前一次见着的时候,气势更加凌厉,冻死人的“功力”更上一层楼了呢。
分明是同龄人,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就看着生生比他大出一个辈分来。而且,瞧着和他那端庄温婉的母亲可截然不同,这真是亲姐弟吗?
只听,这个比他大了一个辈分的同龄人冷声开口道:“大皇姐知道你这么私自跑到北翟吗?”
每个字都像是冰块儿一样朝青年的耳边飞了过去,而且一听,还真是长辈的口气——虽然,不那么中听就是了。
是了,阶下这位青年正是西梁皇族蔺氏的皇太孙蔺景然,而他的母亲太子妃,则是百里臻的皇长姐,大汉的长宁公主百里瓀。
二十余年前,恰逢大汉、东裕、西梁三国之间皆交好,又正逢皇室年轻一辈皆未婚嫁,是以,便以最为常见的联姻的方式巩固三国邦交。大汉长宁公主百里瓀远嫁西梁,为西梁皇太子蔺维桢之正妃;西梁永裕公主蔺维熙嫁入东裕皇室,为东裕成帝容樾之皇后;东裕本想再送一位公主入大汉,可奈何大汉皇室男丁微薄,或都有正妻,而大汉皇后隋毓已送出皇长女嫁入西梁,亦不舍得身边唯一的次女安和公主百里珺再远嫁他乡,而若是派遣皇族宗亲的郡主前去联姻,亦不合东裕那位亲王的身份。结亲不好反倒成仇,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如此反倒不如索性不要强求。
于是这桩亲事便暂时搁浅,两国君王之间只言,以后若有机会,再结儿女亲家便好。
随后没多久,便先是东裕好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