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美。
殷咛一动不动地眼望着它们,直至其中的一片轻盈,点上睫毛,眼帘才在微怔中一颤,将目光,缓缓地转向了护在自己身上的破。
破半撑起身,也正自俯视着她和她那双琥珀色的眼。
四目相对地看着看着,殷咛的嘴角突然一翘,而笑,眼里哗啦啦地摇闪起了一片勘破天机的狡狤与得意:“呵呵。一边死命护着我,又一边生我的气,你还真会犯傻!!死人脸,还不承认?白痴也猜得出,其实啊,你根本就是不舍得我!!”
破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背上,有三根长长的鸟爪,嵌断在体内,深得几乎就要从腹部前面穿透而出。
血,潺潺的,有些温热,在不断渗入腹腔。
很痛,可他即使在身受重创的刹那,也没哼一声,依旧冰冷着目光,面无表情。
一如眼下。
“破,带我走,无论去哪儿,无论我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无论你怎么气我,怎么恼我,都请不要,丢下我。”殷咛仰面躺在破的身下,奶猫般地抬起双手,轻轻搂上他的脖颈,睫毛微闪着,与他相视,轻语:“我知道,你不喜欢甜言蜜语,不喜欢流露感情,不过没关系,那些甜言蜜语的肉麻话,可以交给我一个人来说……”
破,依旧静静地俯视着她,在睫毛一颤的瞬间,冰冷的目光中,恍惚掠过了一丝悄然欲隐的温柔:“小千……”
“恩?”
“跟他,走吧。”破,凝向她的目光,开始渐深,如潭。
“什么?”殷咛闻声一诧,犹疑地眨了眨眼,求证般地望向他。
“无论是留在三国,还是回到现代,”破垂眸,将手轻轻地抚上她刹那失神的脸:“小千,你要跟好了他,别再回头……”
殷咛的心,猛然一阵揪痛,目光,却依旧是不肯相信的怔怔,声音直抖:“破……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男人的嘴唇,苍白如雪,反衬着他的双眸,越发地深邃黑朦。
“那就再说一遍!!”殷咛望向他的眼里,陡然闪出一层无法理解又不肯死心的难过掠影。
破低垂眸,定定地看着她眼中不信的倔强,一片静水流深。
“小、小破……”阿紫的声音,就在这时,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微哽欲咽地轻颤而现:“不要这样好不好,告诉阿紫你不会死……说啊,说你不会不会不会!!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这样对待你自己?不要这么残忍……听到了没有……你究竟听到了没有?!!”
被炸豁了山体的湖水,开始向东,疾流。
两人身下的巨不,一边承载着他们彼此的相视沉默,一边如静落的树叶,在广阔无边的湖面上,无数起伏碰撞的冰块间,一路随波逐流地东漂而去……
与此同时,那插入男人后背的犀利,正渗着血,顺着衣袍帛布的纹理,悄无声息地浸透、蜿蜒,如展翅中的蝴蝶,开始在他的背上,绽开殷红……
“说啊!!”殷咛的双眸,渐渐地细眯起来,盯死了他。
“走吧,无论是留在三国,还是回到过去……”破声音低沉微哑,目光,沉静地落在她鬓旁,似要在那里看透世事无常,命运沧桑:“无论是生,还是死……都、别再回头……也许茫茫人海,到最后,只有他才能给你……未来,给你想要的爱……和自由……”
眼看着迸石裂山的分段爆炸,在山体上掀起一片轰鸣撼地的气浪狂潮,远躲在巨石岩后的殷子枫和小凉连忙低头一避,只听得四周顿时一片飞石扑落,如雨如蝗。
“哇哦~~~~”石雨刚小,小凉便按捺不住地探出头去,在他渐渐睁起的大眼和惊叹声中,山体正自炸起的浓雾中大块大块地迸裂、坍塌,缺口随着冰湖的决堤而泄,一道挟裹着无数冰块的壮观瀑布跟着飞流而现,轰鸣着砸落下去,直挂冰川雪岩。
“走!”殷子枫眼见大功告成,立刻跃身而起。
“去哪?”
“去接他们!!你以为呆在冰上,再顺水落进高达万丈的瀑布是件很好玩的事吗?”说话间,殷子枫的身影已然跃开,小凉望一眼那山体豁口处,那夹杂着冰块,向冰川下轰鸣挂去的湖水,不觉将身一颤,叫声等等我,拔腿就追。
冰湖茫茫。
此时此刻,随着水位开始下移,承载着破和殷咛的那块巨冰,正夹身在无数熙攘的裂冰之间,不断逐水东漂,距冰湖瀑布的豁口处已不足三百米,可殷咛却似丝毫没有发现即将而来的危险,仰倒在破的身下,依旧执拗地搂着他的脖颈,目光微狭逼视:“是吗?因为他能给我……我要的爱和自由?听上去很美,很贴心啊,可是死人脸,知不知道,这种话一旦从你的嘴里出来,就会立刻变成一个很假很烂的理由?!”
“很……很烂吗?”破的额上,开始泛起虚弱的冷汗,而血,正在将他后背上的衣料浸得湿透。
“对,很烂。”殷咛确定地看着他,浓浓翘起的睫毛一颤,右手,缓缓地插进两人相贴而合的腹部,再抽出来,举到两人眼前,让他看。
手指上,赫然夺目地沾满了一片湿黏、腥红。
那是从破的背上,刚刚渗流到殷咛身上的血。
“你说过,”殷咛镇定地看着破的眼睛,将那几根染血的手指,轻柔地抚上他的鬓角:“自己需要一个真正勇敢坚强的女人,一个敢于担当,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