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忽然有些失神地晃了一下,不知怎么,意识有那么一瞬,闪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孤儿院,记忆中,那里的风,那里的夜,依稀也是如此。
破半靠在沙发床上,正在敲打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全神贯注。喝完了第三次水的殷咛,咳嗽了一声,悄悄无声地掀开他身上的被子,挤上了沙发床,无语地瞅着他。破,视若无睹。
一分钟后,殷咛故意打了个喷嚏。提示他自己可能在点着凉。
对方依旧无视,于是,又打几个喷嚏,再抽抽鼻子。
“说吧,什么事。”破眼也不抬地问。
“死人脸,你知不知道自己专心做事的样子,真的很吸引人哎,”殷咛连忙痴痴地靠到他的身畔,抬眼。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脸狗腿样:“相当性感,令人产生想要对你做坏事的冲动。”
“谢谢,请三年后再来用这样的语言诱惑我。”破不动声色。
“呃……”殷咛眨了眨眼,面对这样一个冰冷无趣的男人,实在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睛瞥开,无意中扫过床上的角落,突然停在了一个小小的魔方上。那是她在回家的路上,飞贼王王欣欣送的,看得出,小女孩是真的很喜欢她。
于是转转眼珠,闪过一念。从破的被子里钻出,一个人在灯下,埋着头,默不作声地捣鼓起了那个魔方。
破飞快地掠起眼,瞅了她一下,继续查看他的电脑资料。
几分钟后,某人又重新钻进了他的被子,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听上去,像是真的。
“呃,死人脸,”殷咛伸手,拽了拽他,目光讨好:“那只鸟,还赖在外面呢。”
男人无语。
“很烦人啊,是不是?”
继续无语。
“不如 ,我们把它吃了吧?”
不回应。有什么把戏,就拿出来看看。
“但是,毕竟是一条小生命,能不能吃,还是问问老天爷的好。”她正说着,不禁又是一个喷嚏。
破,轻皱了一下眉,侧头,把被子拉了拉,再随手将她裹粽子似地包严。
“不出声就当你同意啦。”殷咛抽了下有点堵塞的鼻子,努力从被子里伸出手,将魔方在他眼前晃了一晃:“看这个!”
只见整个魔方上全都贴着一小块一小块的纸片,在每张纸片上都写着一个词,看上去很多,不过,分别只有两个词---收留,吃肉。
破一言不发地看看它,再看看她,就像在看一个不成器的孩子。
“那,由你来转魔方,然后,我们只看冲下那一面,正中间的那个词,如果是收留,我们就养那只鸟,如果是吃肉,我们就宰了它,熬汤吃肉。”殷咛歪头,眯起眼看着他,像在兴奋地说着个好主意,睫毛弯弯地盖下来,两道浓黑。
破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知道。
迁就地扔下电脑,拿起魔方,将它随意地扭动了几下,然后,放进她的掌心。
殷咛拿起它,瞥了破一眼,翻过魔方给他看,只见正中间的那个纸片上赫然是:收留。
“看,不是我的意思啊,是老天的意思。老天最大。”殷咛也不待他的反应,说罢,便下了床,开门去了。
破抬头,看了几秒天花板,然后拿起那魔方,端详了一下,接着从魔方正中间的那个纸片上,百无聊赖地扯下了“收留”那两个字,露出的另一张纸片上,写着:吃肉。
很显然,她的手指上一定早就藏好了某个词,然后在揭晓结果的一瞬间,趁人不备,粘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