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木的脸微微泛红,是由于激动。
绵津少童拨弄着琴弦。
“大人来到村子的时候就这样拨着琴弦说了故事来听。”
“想听吗?”
茨木垂着头。
绵津少童向他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不会笑你没有长大的。就算是我也喜欢听。”
“嗯。”茨木靠在自己最为敬爱的大人身边。
“就说一个天上的姬君的故事吧。”
是一个关于天上的姬君出门游玩,到了海面的故事。
名叫精卫的姬君从未见过海,深感好奇,所以便玩得忘却时间了。
海有潮落自然也有潮涨,潮水追逐着她,渐渐地将地面完全覆盖了。
无处下足,在要淹死于海中的恐惧中,精卫姬见到了深海之主。
是个尤为英俊的男人。
“既然到了海中,就不能放你离去了。”深海之主这样说道。
精卫姬便在海中住下,日日以泪洗面。就连深海之主也觉得她可怜,于是便日日陪伴她。
男人与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知为何就产生了爱情。
天上的精卫姬爱上温柔的深海之主,只是深海之主心中却有无比珍惜的人。
这种情感折磨着精卫姬令她渐渐消瘦下去。
有一日,深海之主说:“我也不忍心你遭受折磨,就放你离去吧。你会化作鸟,这样就可以飞到天上了。”
精卫姬于是就化为了鸟。
然而她并不是因为思念故乡,而是因为爱恋的情意所以才病了的。她生出翅膀,再也不能回到海中,于是就在海面徘徊不去。
最初深海之主还会让宫殿浮出海面,问道:“你为何不离去呢?”
渐渐地,知晓她的情意之后深海之主便不再见她了。
怨恨日益加深,精卫姬所化的鸟变成千百只,每一只都衔着石头投入海中,想要逼迫深海之主来与自己见面。
深海之主的恋人就因为这些饱含怨恨的石头砸死了。
海中城隐在海中,从此不再出现。
那位化作鸟的姬君每日衔石填海,夜晚则对月哀泣。
正是这样一个故事。
精卫鸟衔石填海。
“茨木不喜欢这个故事吗?”绵津少童拨弄着琴弦,这样问道。
“太悲伤了,绵津大人从前是不会说这样的故事的。”
“这个嘛,”绵津少童说道,“在这样的秋雨中,是有感而发吧。”
“绵津大人是从海中城来……那么,是真的吗?曾经有一位海中的姬君化作了鸟,而城主因为恋慕之人死去所以才让城荒废的?”
“茨木,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呢。”
绵津少童这样温柔的微笑着。
茨木垂着脸,有点不好意思。
雨终于变小了。
仿佛云雾,又好似绸纱般的雨的那一段,身着红叶袭色身影闪没在荒草之中。攀花殿今日正是身着红叶袭色的十二单衣前来的。隆重细致得仿佛参加宫廷宴饮。
“并不是真的。”那身影走远之后绵津少童才说道,“只是说了一个藏在别人心中的故事罢了。茨木可要听话啊。”
他忽然这样感叹了一句。
茨木不明白地望着他。
“因为那个故事其实是说顽皮的孩童在海上嬉戏不幸淹死,是要告诫孩童不得太过贪玩呢。”绵津少童捉起茨木的手,“不过太用功也不行。”
他抚摸茨木手掌上因为习武所致的伤口与茧子的时候,那些伤口就忽然好转,茧子就忽然消退了。
“偶尔也像个孩子一样才好呢。”
第二日的时候,攀花殿并没有前去与明辉殿相见。
明辉殿一直等到日落时才离开,满脸失望与担忧的样子——这仍旧是妖魔的女童告知的。
第三天,第四天攀花殿也仍旧没有去。
第五天的时候秋雨就不停地下了起来。一直到第十天,攀花殿也没有离开过屋舍一步。
雨同样也没有停。
“明辉殿每天都会去等待呢。”
妖魔的女童每日都会向攀花殿这般禀告。
日日等待,怎么会不知晓我的心意呢?
不,正是因为知晓了我的心意所以才会如此吧!
期待着又怨恨着,攀花殿终于病倒了。
因为从明辉殿口中听到了关于姬君精卫的另外一个故事而仿佛被戳破了心事般再也不敢见他。
——我也会化作那样的鸟吧。生出翅膀来,并不飞回故乡,反而因此更加怨恨。
第十二天,冒着大雨,明辉殿前来了。
坐在妖魔抬乘的步舆之上,头上撑着伞帘,将人的视线遮蔽。
明辉殿就在门外等待着,像是不知晓要说什么好似的,从清晨一直到午时还是没有说话。
妖魔的女童说道:“就出去见一见他吧。”
攀花殿跪坐在内室,沉默不语。
终于,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攀花殿……病了吗?”
没有回应。
门外传来了轻咳的声音。
妖魔的女童说道:“因为思虑过深,又日日于雨中等待,据说是病了呢。”
毕竟是那位使得酒吞童子连白牛都不忍他骑,直接抱回来的人物啊。
据说与那惊世的美貌匹配,是位非常娇弱的人物。
仿佛春樱一般,连月光的重量也承受不起。
这样的人却在雨中日日等待呢。
攀花殿终于开口了:“明辉殿,就请回吧。“
“不能……见一面吗?”那个温柔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