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司令,哎呀,您怎么亲自来了,属下接待不周——”第一重炮团团长严沧龙中校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
钟夏火赶紧摆手示意道:“停下,多余的东西就免了,你带我们去看看那几块铁疙瘩,马上。”
“是,马上!”严沧龙忙不迭地应道,在前面带着路,绕过几堆弹药箱,赫然现出六个用帆布裹起的高大怪物。
刘百良脱口而出:“九三式305毫米重型攻城炮!”
严沧龙应道:“刘旅长真是有见识,我们团现在编制四个营,其中辎重、工兵营各一个,炮营两个,总共六门重炮,每连一门。这种大炮专为攻破坚固设防的城墙和堡垒为目的,炮弹重达400公斤,有效射程12000码,射速为两分钟一发。反复计算的结果:只需连续集火射击一小时,就可以保证在汉城城墙上打出一个足够营级部队宽正面冲锋的大缺口。
钟夏火插道:“小刘啊,这几门重炮就配属给你们旅专用了,当然,还要加上我们师属的炮兵团,炮火准备时间定为不间断的两小时。好了,能给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下面一切都看你的了,注意留好预备队和节约兵力,我手上只有师属骑兵团和禁卫骑兵旅做总预备队,要等你控制住西门以后才能投入战斗。”
刘百良已无法用言语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双脚一嗑,挺直身子,抬起右臂,一个标准的人民解放军敬礼——钟夏火和刘百良之间从来不行帝国军礼。
※※※
九月的京师,天气刚刚开始变凉,刮了两天大风之后,云消雾散。这天晚上正好月明星稀,大清帝国总参谋长刘云的侯爵府邸后花园内,杨柳拂水映小榭,明月当空照无眠,文易刘云二人对坐临水石桌前,执樽望月,酌饮长谈。
“朱涛和张志高今天报上的情况很有价值,”文易仍专注于刚才的次谋部会议,几杯下肚后尚不忘公事,“日本内阁发生了变动,激进的主战派头领大山岩被免去了陆军大臣的职务,由主张日军不惜代价撤出朝鲜的大本营侍从武官长冈泽精接替,反对签订条约的西乡从道也丢了海军大臣的位子,改由支持炽仁亲王订约的桦山资纪担任。另外,日本大本营幕僚长有栖川炽仁亲王的密使私下会见张志高,提出中日合作结盟,共同对付俄罗斯,并要求与我国最高决策机关的领袖商讨相关事宜。这些情况说明,在日本,以实力和利益为出发点的理智派取代了冒险好战的军阀势力,开始主宰中央政权。我想,这是一个机会。”
刘云放下盛满茅台酒的小杯子,盯住文易:“你是说?和日本结盟?”
文易也放下了杯子:“是针对日本的不平等条约下的结盟,我们应坚持得到一定数量的赔款和各种经济方面的特权,而在领土方面除了琉球之外都可以适当放宽条件,那几个小岛对我们来说并没有特别的实质性意义。最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在日本维持一个与我们站在一起的政府,而非一个虽然战败却饱含敌意的政府,这样在未来东亚战略格局中,我们就多了一个盟友,少了一个敌人,可以放开手来专注对付俄国。俄国人这次因为没有在远东做好战争准备,再加上我国在边境沿线加强了防务,于是把爪子伸向了日本,趁日本海军全军覆没、陆军精锐深陷朝鲜的机会攻取北海道,又捞了一大笔,下次等他们做好了准备,这样的事情可能就不止是在外国领土上发生了。俄国在远东的扩张,主要目标就是我国的蒙古和东北,中俄之间的冲突不可避免,我们应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全力准备对付俄国。为此,必须尽可能多的争取盟友,减少敌人,对美国、德国全力拉拢,对英国、法国适当妥协,待国内工业和市场逐步完成现代化改造、具有一定的国际竞争力后,再以全面开放市场为诱饵修改和废除各种不平等条约,改签新约。对日本,则需要在经济控制的前提下,进一步控制其国内政治走向。现在,日本面临严重的军事困境,并遭受着俄国的直接侵略,这个时候与他们结盟,正是推动日本国内亲华势力发展的绝好机会,况且,只要能够让日本接受我们想要的结盟条件,日本几千万的人力和明治维新以来的工业生产力都将成为我们整体实力的一部分,且不须我们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去亲自管理这一切。你觉得呢?”
刘云沉思了好一会才应答道:“说得很有道理,这样未来一段时间里我们就将在周边形成以我国为中心,朝鲜、琉球两属国加日本一盟国的战略体系,并进一步发展为大中华政治、经济、军事统一力量圈的初步形态,离我们的理想就更进了一步——还是你的头脑清醒一些,我的思考中掺杂了一些非理性因素,想全歼日军这一点就很有泄愤的感觉。恩——如果真能如你所说,扶植并维持起一个亲华政府,那当然最好不过,问题在于进行的具体方式。日本人要求把被围的日军放回日本以组织对俄国的防御,并提出不割地、少赔款、承认琉球为中国属国的谈判条件,与你刚才所说的底线条件距离不大,谈判成功的可能性已经大大增加了。但是,把被围日军放回国这件事情太过敏感,搞不好会引起舆论甚至军方的强烈反应,必须以一个妥当的方式来解决。我想,可以让日军先投降,以战俘身份遣送回国,再以军售的方式将他们的武器运回,你觉得这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