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从她的第一句话里已经听出了苗头,此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就听见老王妃已经继续开口道:“祖母知道你和溯流情投意合,感情也好,只是这内宅里到底得讲些规矩,溯流眼下是世子,以后继承了爵位就是平西王爷,屋子没有几房伺候的怎么行?先娶一房侧室撑撑场面,以后也少不得再抬几个通房小妾,可你到底是正室,身份地位都不是她们可以比的,可同样,这正室的度量也得端起来,溯流才能子嗣绵延。”
“祖母,我···”
“知道你这丫头性子硬,正是因为祖母心里疼你,才让平儿专程将你唤过来,好让你有个心里准备,这拒绝给溯流纳妾的话以后可是不能再说了,让别府的夫人听见了准得笑话咱。”老王妃循循善诱,硬是将她可能说出口的话给逼了回去。
这丫头本性善良单纯她算是看出来了,可同样性子又直又倔她也是领教了,这一段时间祖孙两人相处下来,心里对这丫头也是喜欢的。
可喜欢归喜欢,规矩是规矩,那礼部侍郎的嫡次女她见过不止一两次了,相貌谈吐都算出挑,原本是要抬给溯流做平妻的。正是因为怜惜这丫头才退了一步,许了人家一个侧室之位,又如何能让她再继续拒绝。
“溯流知道吗?”谢玉理了理情绪,勉强的笑了笑,看着老王妃一脸不容回绝的样子,隔了半晌,轻声问了一句。
“这内宅之事向来可都是主母说了算。溯流是个男人,就算心里有些想法,哪里能主动跟你提起,可不得你前前后后为他张罗好么?”
老王妃语重心长,拿眼看了一下旁边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的老王爷,继续道:“你祖父的一房侧室三房小妾,当初可不就是我亲自张罗的。”
“好了,知道你这丫头得好好想想,祖母就不留你了。一会到了宫里见了人咱们再说。”老王妃看着她一脸沉默、眉头紧蹙的样子,宽慰了一句,谢玉已经心神不宁的从松鹤院出了来。
老王妃到底不是太后和荣阳公主,又有老王爷旁边坐镇,她心里纵然有千万条道理一时间也不知要如何说起,脸色沉闷的走在路上,眼前突然多了一道宝蓝色的身影。
一抬眼,江静流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谨慎的往后退了两步,她已经声音冷冷的开口:“怎么是你?”
“有些日子不见,大嫂别来无恙?”江静流丝毫不介意她面色清冷的样子,拿眼上上下下的瞧了一遍,这才发现她身上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料子裁成的衣裙,衣襟袖口和裙摆处都是金银线绣成的折枝海棠,在夕阳下却能泛出好几种淡淡的光彩,远远瞧着整个人就像被霞光托起一般娇美动人,一时间已经是心痒难耐,却偏偏身体某处似乎还有隐隐的疼意提醒着他,又是一阵怒火煎熬,恨不得将这人拆食果腹,狠狠折磨。
刚才自个和母亲是过来找祖母说给自个娶妻的事情,出了院子却听见祖母差平儿去请这人过来的话,一时意外就留在院外等了一会,想不到竟是听见了让他心情舒畅的好消息。
不过眼下他已经知道了江溯流派人跟随护着她,因而心里想了一会,根本没有动手动脚,只是在一步开外讲着话。
“我好得很。”谢玉厌烦的看了他一眼,已经往一旁挪了挪,抬腿欲走。
“是么。看来大嫂果真是被蒙在鼓里。”江静流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的在她身后叹了一声。
谢玉虽说一直提醒着自己不要理他,却偏偏就是想不通他到底打算说什么,止了步子看他,面色阴沉道:“此话何意?”
“男人么,哪个不是朝三暮四,三妻四妾?大哥也是男人,如何免俗,你怎么不想想,平素哪一次他不是陪在你左右,为何今天祖母传唤,偏偏就没有跟过来?”江静流话音落地,又是啧啧叹了腿脚利索了,自然不是往日能比的,祖母刚才可是说了,这侧室只是个开始,后面通房小妾那可是排着队呢?”
“你偷听我们讲话?”
“不过是恰巧听见了,提醒大嫂一二罢了,谈不上偷听。那礼部侍郎的嫡次女我也见过,的确是个百里挑一的可人啊,大哥得享齐人之福,我自然也是为他高兴的。”江静流一边不阴不阳的说完,一边偷偷打量着她纠结的脸色,够了勾唇角,一脸阴邪的离去。
谢玉怔在原地,心里翻来覆去都是他刚才那一番话,提醒自己不去想,却偏偏根本做不到。
他的话她心里自然是不信的,可不知为何就是有些不安,脚步飞快的到了竹园,江溯流正一脸清冷的立在院子里,身边是青亭青禾众人,瞧见她来了,看过来笑了笑,已经温声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马车已经停在了府外,咱们这就进宫吧。”
他话音落地,已经看了身边的青亭等人一眼,伸出胳膊微微揽了她肩头,已经率先走在了众人前面。
谢玉被他揽在怀里,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仰起脑袋看了上去,却发现他并没有如往日那般低头笑着看她,而是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清俊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