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主要的问题是,咱家的香粉压了不少货下来。这批货要是一时没法出出去,压过了年去,就卖不上好价钱去了。”傅阳最后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咱家香粉竟然压货了?”傅春儿大惊失色,这才明白了薛家这番大举低价销售,对自家的影响有多大。
“是啊。铺子与行商那里,销得都不行。”
傅春儿锁紧了眉头,正在想这件事情的时候,外头有人来报,说是戴存栋与戴三娘子过来了。
戴三娘子见傅春儿端坐在厅中与大家一起议事,眼皮翻了翻,问傅阳:“咦,怎么不见我们家姑奶奶?”言下之意是说,既然傅春儿能跟着在这儿一起议事,为什么不见戴悦呢?她心里一面怨着自家姑奶奶不晓事,这种场合不晓得搀和一下,另一面又觉得傅家多多少少有些藏私。
“悦儿这会儿在忙着,一会儿听说三婶儿过来,一定会过来奉茶的。”傅阳不理会戴三娘子阴阳怪气的话语,淡淡地答道。
戴存栋剜了一眼妻子,戴三娘子便不敢再说话了。戴存栋这便开门见山地说:“侄女婿,薛家的动作,你们家也知道了吧!”
一时屋里气氛便有点紧张,大家听了这话都点点头。
“你们家会跟着降不?”戴存栋一句话,将他此行的目的给说了出来——来向傅家问计的,或者至少也向傅家探探口风,若是傅家也有这个计划降价,那戴家自然不用说,除了更风降价一途以外,便没的选了。
傅阳摇摇头,说,“眼下真还没有想通这件事情,薛家这次说是要将存货都出清,这才大举降价的,只不知道,这回薛家降价,会降上多久。”
戴存栋与戴三娘子互视一眼,戴存栋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另一个消息给说了出来:“听说,薛家这次要关香粉的作坊,除了这几日在将所有的香粉存货都出清之外,过几日,还要遣散薛家香粉作坊里的师傅和伙计呢!”
“是么?”傅阳与姚十力、傅春儿几个,都是面面相觑,其实,薛家有必要这样狠绝么?其实薛家的妆品,在广陵城里,还是销路很好的,而在金陵府那头,据说薛家的生意比在广陵府还要好。所以薛家为何刚刚选完皇商,就急吼吼地要将香粉这一块整个典出去呢?
“三叔三婶,小侄实在是见识浅薄,这件事情出来,还没有想出什么应对的法子来,不晓得老爷子那里,是个什么想法。”傅阳直接问上了戴老爷子的意见。
“老爷子眼下在为压货的事情着急……”戴存栋说到这里,傅家的几人,都是面面相觑,“戴家也压货了?”大家心中都在想着。
“……他说薛家传出来的消息,十有八九不是真的。他老人家担心薛家会将这价一直降到年底去。”眼下已经是十一月,一进腊月,百姓们采买完过年的节礼,各间铺子就要关门打烊,行商也要回家过年,将来重开之时,就已经是正月十八落灯之后了。所以如果傅戴两家现在手下的货就压着,只怕就要一直压两个月,到了明年年头儿上,两个月的香粉,只怕更是会失了初时鲜花熏染时的香气,变成了“陈粉”,到时候,就连不降价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