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化田原已要转身,听得这一声哭嚎,脸上陡然变色。

这安乐堂里虽都是老病获罪的宫人,但谁能说老病获罪的宫人,就不再想着讨好贵人继续爬回去?

纪氏能在此处隐瞒了这么久,还是多亏了万贵妃已经确定不能再有身孕,而明朝的皇帝寿命又越来越短,最近的几个从仁宗到景帝,寿命最长不过四十八,最短只有三十岁!

当今已经二十四,谁敢肯定他还能当几年皇帝?

虽然现下宫里头已经有个柏贤妃生的朱祐极,但谁不知道万贵妃在皇长子暴毙后就视周太后及亲近其的妃嫔如仇寇?朱祐极自未落草时就三灾九难的,这日后……

纪氏虽至今没个名分,但却反比有名有份的安全些,她肚子里这个若能活儿下来,谁能肯定日后没有天大的造化?

如此这般,纪氏才能得了诸多便宜,宫女愿意为她向万贵妃谎称其乃“病痞”,几次三番换了几批人来赐堕胎药、但回去了也没特意描述她的肚子、更不曾提她仿佛从来也不用晾晒月经带的干净,反而更愿意说些诸如“纪氏吃药从来毫不犹豫,反而十分感激娘娘”,又或者是“纪氏的肚子倒是越发大了,看着是有几分像怀孕,但她这么吃着药、肚子还能那么大,平日里头饮食上头也毫不避忌——只怕不是孕、真是病呢”一类的话……

若不是一直有人哄着劝着,万贵妃为何要容她在安乐堂?万贵妃真要处置一个宫人,随便什么理由都能杖毙,又何必一碗药一碗药的,还当是在过家家呢?

——但这一切,都不代表,若是安乐堂忽然传出婴啼,万贵妃真能继续给纪氏瞒过去!

雨化田咬牙,看着一抱起来又只握着他的手、不再嚎哭的丑娃娃,头疼极了。

——明明之前被自己倒提着打屁股,也才轻轻哭了两声的,怎么刚刚一下子就嚎得那么狠?

——总不会是……

雨化田心里有所预感,却还不肯信,试着又装作要将这丑娃娃放下去,果然手指才从丑娃娃的小拳头里头抽出来,惊天大嚎再次响起!

雨化田额角暴起青筋,可这孩子起码在这六年之内,都是最有力的一个筹码,要他此时狠心舍下,不管他会不会哭嚎……

即便能够不心软,从利益上头算,也放不下去。

毕竟“梦中”丑娃娃是好好儿活到六岁,得了名字成了太子,但那是在没有遇上他雨化田的情况下。

谁知道这样的大声哭号,会不会是遇上他、黏上他之后才有的?

可别闹到最后,这丑娃娃本来可以在万贵妃的阴影下活到六岁,却偏偏因着他来看几眼,反而没了。

雨化田叹了口气,索性一脚往纪氏身上踹去!

用上了内劲,却不是要伤人的那种,而是激发纪氏的生机,让她醒来。

纪氏此时下身几处撕裂,便是孩子生下来了,也委实难受无比。晕迷着还好点,这一醒来,简直恨不得又晕死过去。

但她不敢晕。

因为雨化田正冷冷看着她,而她受了那许多罪、险些儿连命都赔进去了,才生下来的孩子,此时正被他抱在手里。

纪氏瞪大眼睛:“你、你想做什么?难道是贵妃……”

雨化田嫌弃得仿佛多看她一样都会弄脏自己的眼睛似的,视线基本只停留在她发顶以上,偶尔往下瞥一眼又总是很快就移了开去:“好歹也算我外甥,我会对他做什么?只是你在这里也养不了,不如由我带走。”

纪氏不肯,谁养的孩子和谁亲,若是给雨化田带走,这孩子岂不是白给人生的?再说她在内藏之时也听说过,这雨化田走的是万贵妃的门路,别看他年纪轻轻,这些年不知道帮贵妃谋害了多少皇族血裔去呢!谁知道他带走了孩子,是要养着,还是要奉与贵妃邀功?

但纪氏手无缚鸡之力,此时也只能哆哆嗦嗦说一句:“你……你若是抢走孩儿,我就把你是我弟弟的事情闹出去!到时候万贵妃必是只当我能平安产子是你的功劳,就算你把孩子献上去,她也不会再重用你了!”

纪氏这些年和雨化田虽不联系,但却不是不知道他一直在用心往上爬,因此一出口便掐住他的后台,只当能掐住他的命脉。

雨化田冷笑,他原还为难若是要用丑娃娃,是不是要在贵妃手下保他生母一命呢,这纪氏这般说,真是什么为难都不必了。

有这样的生母,还是死了才少带累儿孙!

当然雨化田也犯不着急着动手,不是怕丑娃娃长大了可能知道真相,而是日后丑娃娃想认祖归宗,生母活着是最好的。

反正日后丑娃娃认回皇家,自有人收拾纪氏。

因此他也只是又踹了纪氏一脚,这次直接将她踹得滚地三圈。之后,才慢悠悠走过去,作势要将丑娃娃放回她怀里,纪氏大喜要接,不想唐悠竹早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明白——

虽然不太应该,但唐悠竹听着纪氏仿佛被人踹两脚,他也没什么太心疼愤怒的情绪;而且更加理智冷情地盘算过了,比起随时会犯病的竭斯底里娘,他更愿意选择这个歹毒地由着他在生死线上徘徊、直到不需要的时候才伸手将他拽出来的霸气侧漏男。

虽然这男人居心叵测,但起码不会轻易发疯。

不怀好意什么的……

只要能活着,生死徘徊就生死徘徊吧!

——所以纪氏的手指才接触到唐悠竹的皮肤,唐悠竹就猛地攥紧手里那根手指头,同时咧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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