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怀玉低声道谢。
路不远,也就没叫软轿,两人只当饭后散步消食。
院子位于安姐儿小院的西边,中间隔着一带梅林,是以前邵槿的庶姊邵柳的住处,她只比邵槿大几个月。是老太爷的妾室楚姨娘生的。老太爷一生戎马倥偬。不重女色,只收了两个妾室,还俱是别人送的。
其中楚姨娘温柔体贴,性情柔顺。老太爷去的稍微多些。
她在邵柳八岁那年得病没了,当时叶老太太嫁过来才几个月。老太爷只剩下邵槿一个儿子,不放心交给老太太抚养。但把邵柳托给了她,出落得容貌不俗。
老太爷将她许给了乐安侯柴家堂族的一个子弟,接着就发生了与鞑靼的两年大战。老太爷领着邵槿上了战场,家里一切交由老太太打理。等到老太爷凯旋而归后不久,邵柳突然得了暴病,不过短短半月,一命呜呼。其后老太爷跟着没了……
这段往事,齐悦瓷从未听人提过,她甚至不知邵槿还有这么一位姐姐。更不知这个院子即是邵柳住过的。
邵家院落虽多,可现在闲置的只有皇后娘娘住过的清月轩和三夫人之女的旧院宜兰斋。皇后娘娘的地方谁敢动。而宜兰斋是由三夫人保管的……齐悦瓷唯一能动的即是这个小院了。
正房一明两暗,带两个耳房,另有四间厢房。
庭院不大,东西对种着两颗碗口粗的槐树,黄绿的芽儿才探出头来,点缀着空寂的枝干,倒也清幽别致。
起居的内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黑漆花鸟纹的架子床上已经铺上了橘黄的锦被和折枝花的大迎枕。支起窗,午后的温暖阳光照进来,看着温馨适宜。
“地方小,委屈姐姐了……”
齐怀玉反驳道:“是我打搅九妹妹了,九妹妹再这般说,我越发无地自容了。”
齐悦瓷忙笑道:“好,姐姐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叫人去我那拿……芳树暂留在这照顾姐姐吧,她对府里熟,姐姐有什么事也可以问她。”
“我没什么,九妹妹身边不能少了人服侍……”齐怀玉有些过意不去。
“瞧姐姐说的,”齐悦瓷扶她在床前轻轻坐下,“我那里人多,不差她一个。这院里原有洒扫和守门的小丫头、婆子,一会我再遣明芷过来,姐姐有什么跑腿的事叫她去,万不可与我见外生分。”
齐怀玉连连致谢。
齐悦瓷叫落英与芳树服侍她歇息,自己领着人告辞了。
到听荷居门口,一眼瞥见吴庆鹏家的站在树下,鬼鬼祟祟地朝院里张望,她又气又好笑,让画枕上去叫她。吴庆鹏家的吓了一跳,忙堆着谄媚的笑赶上来……
“夫人,求你去看一看吧。”吴庆鹏家的满脸乞求之色。
“行了,把话说明白了。”齐悦瓷坐在炕上吁了一口气,柳眉一扫,面带嗔容。
吴庆鹏家的一凛,赶紧一五一十回道:“杏姨娘去找七夫人要汤,不知怎么的,两人动起了手,杏姨娘不小心把七夫人的脸颊抓伤了……七夫人大怒,命人揪住杏姨娘打,好在二夫人及时赶到,勉强劝住了。
本来事情都平息下去了,方才不知怎么回事,七夫人又气冲冲去找五夫人,要五夫人或者自己处理杏姨娘,或者就……交给她。五夫人为难不已,没则声,七夫人就要带人,丫鬟婆子推推搡搡地乱成一团……二夫人午晌了,夫人开恩,去瞧瞧吧。”
吴庆鹏家的是欲哭无泪。
二夫人显然是不愿再搭理此事,四夫人去了只有火上浇油的份,老太太推给夫人,夫人再不管,她连哭的地方都没了。
她原不是她们谁的人,月钱由齐悦瓷发,碍不着她什么事。可她偏偏担着趋奉二房、三房几位女眷的差事,谁有事就找她,而且西院小厨房的管事媳妇是她表姐……此事不平,最后担干系的只能是厨房的人了。
大宅门里一向如此,主子有事,受罪的是他们下人。
齐悦瓷听得一惊。
杏姨娘敢抓伤七夫人?
她远远见过杏姨娘两次,倒是个美人,眉眼间看着很精明的模样。说她厉害她相信。五夫人慵懦,五爷宠着,又育有五爷唯一的儿子,平日在自己院里骄纵些也是人之常情。但若说她胆敢和七夫人对打,她实在难以置信。
一个姨娘,你再嚣张。也嚣张不到隔房的主母头上去啊?
齐悦瓷低头想了想。才问道:“你亲眼看到杏姨娘抓伤了七夫人?”
吴庆鹏家的一愣,不解她用意,徐徐摇头道:“奴婢从夫人这里过去的时候,七夫人的脸颊已被抓伤了。大家都说是杏姨娘抓伤的……”不是杏姨娘还能有谁?
“二夫人劝住后,七夫人决定不再追究了?”她紧接着又问。
“那个汤的确是杏姨娘一清早吩咐小厨房做的……”她的意思是七夫人自知理亏,又有最长的二夫人来相劝。没好再闹腾。
好了?回头又发作去要人?七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齐悦瓷满心疑惑,蹙眉道:“那方才好端端的七夫人如何又去?”
吴庆鹏家的被问住。她只当事情平息了,欢欢喜喜回家吃饭。打算饭后再来向齐悦瓷汇报经过……饭碗才拿到手上,小丫头急急来找她,要她赶紧去找八夫人调停。
这种事情,不是非她不可,但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