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了龛前的酒,斟了一杯,一饮而尽。又看着那牌位,神情慢慢变得有些呆滞,良久才又道:
“如今他在这里赎罪,以为花了银钱就等消除业障,哼!倒是想得美!我在这白龙寺整整半年,看了多少进进出出的善男信女,不过就是向菩萨求这要那,尽是些家长里短、勾心斗角的事儿,又有几个是好好参悟过佛经的?”
她甩了甩头,只觉有一阵晕眩袭来,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佛堂里的菩萨呀,一动不动,就能来钱,和衙门里的官老爷倒是如出一辙。只不过大家心里骂那官老爷贪财,却把菩萨看得比自己爹娘还亲。呵呵,我却替那官老爷抱屈了,怎么说他收了钱,还给办事,你看,我如今已是良民的身份了;可那菩萨,又几时办过事?我为你祈福半年,老天却还是不让你活……你说,这事儿可不可笑?呵呵呵……哈哈哈哈……”
她越说,越有些疯癫之态,仰头喝光了酒壶里的最后一滴酒,再看那牌位已变成了两个、三个,摇摇晃晃。
“兰姐姐……夭华当日立誓要为你报仇,三年来苦心安排,不敢怠慢,可你、可你连在梦里……都不曾……不曾……”
她伸手支头,奇怪自己的酒量并不赖,为何今日却只一壶就醉,竟浑身酥麻。
然还未等她想明白,只觉双腿一软,身子顺着壁面滑下,躺在了冰凉的地上。迷迷糊糊中,只觉殿里烛影摇摇,有人凌空而下,望着她良久,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