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芸芸……芸芸!”穿着一身朴素的粗布衣服的年轻女子叫喊了两句,在院中的柴火堆背后发现了睡眼朦胧的叶芸。

“傻伢子,怎的睡在这旁的啦?”年轻妇女操着一声口音浓重的方言,话语有些埋怨但也带着宠爱。她把刚刚睡醒偎过来的小女孩搂在怀里,仔细地为她拍去衣服上沾上的土灰。

“家里莫得闲空儿,去,去后山采两把猪草回来。娘怀了小弟弟,上不得山。”妇女将一个小背篓递给她,约莫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脆生生的应了一句,好奇的伸出手去小心摸了摸女子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又在娘亲怀里赖了两下,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

……

“去烧上热水,敢把弟弟弄病了,看我不抽死你!”妇女脸上已经长出了一些皱纹,她搂着一个吵闹的大胖小子坐在炕上哄着,一边不停的指使着小女孩儿干着家中的杂活,还兀自带着不满的啐了一句:“小讨债的!”

这时的叶芸尚不及五岁,从前那副天真的神情却已经被抹去了。她稚嫩的眉目间带着一点点儿愁苦,闷不吭声的不停干活。

“日头都落下了还不备饭,等死啊!”嘴中骂骂咧咧的男子推开房门,看见桌上没饭,顿时脾气就上来了,快走两步“啪”的拍了小女孩儿一掌,“老子忙死忙活一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妇女见她男人生气,心里也有些虚,便匆匆哄了哄怀中的孩子两下,就从炕上下来,推推搡搡的将小女孩儿推到灶台旁边。叶芸被那一掌打的很痛,但并不敢大声哭嚎,只是抹了抹眼泪,就继续做活了。

女孩儿身上穿的不再是干净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满是补丁。头上的羊角辫儿也不再扎了,只蓬头垢面的披散着。她有些眼馋的看着娘亲一勺一勺将蛋羹喂在弟弟嘴里,还是低下头去喝着自己的稀饭。

之前打了她一掌的男人正是她爹,容貌称得上是俊朗,只是被毒辣的太阳晒的黝黑。他的面色有些难看,眉头一直皱着。

“怎的……?”女子小心翼翼的询问男人。

“今年地里头旱的很,可能收不了多少粮……”他叹了一声,夹了两根咸菜给小女孩儿,“据说有的地儿都没粮了,出来好多灾民,要是跑咱们这儿来可怎么办!”

妇女有些不以为意,显然不认为灾民能跑到这边儿来,怀中不老实的孩子又占去了她大半的注意,便只是应付了两句。

……

“……你还留着这个讨债的作甚!”妇女和他男人厮打着,“不如卖给人牙子换上几口粮!”

“怎的要卖给人牙子呢?哪能卖了自己的闺女?那不得给人做丫鬟,伺候人去?”男人冷着一张脸,挡着他妻子的手。

“好哇,你识得几个字就不晓得谁是谁了吧!家里快没粮了,你是想要我们娘儿俩饿死啊!去给别人做丫鬟还是她的福气,好吃好喝好睡的!”女人不依不饶的。在她看来,自己生下来的这个女孩儿在家中光景好的时候还能用来做这些活,现在就只是个浪费粮食的!还不如卖出去给她的宝贝儿子换些鸡蛋吃!

叶芸躲在树上,看着下面男人被女人说住,渐渐的停了抵抗,眼里头隐隐有着泪光。

……

今天,女人难得打扮了半天,将家中压箱底的几套衣裳拿了出来,就着井水洗了手、脸,又照着那糊的几乎看不出人影儿的半面铜镜梳了头发,插了支木簪在头上,手上也戴上了她的陪嫁首饰--一个细细的银镯。男人也没去下地,穿上了前年做的过年衣裳。

昨晚上她娘烧了热水,让叶芸好好洗了一遍,今天还帮她扎了小辫儿。但她心中却忐忑不安,没有一丝的喜悦。

人牙子还没来,天上的神仙就来收徒了。她看到一个仙女姐姐从天上飞下来,叫来了村长,说是要在他们村里头收徒,只要被选上了就能领百两银子--她娘对她和爹说了好半天,打算把她送上去。据说只要被选上了以后就是去做神仙的,若不是仙女只要五岁到八岁的幼童,这样的好事都要被争破了头的!

叶芸不想去当神仙——神仙,那是好当的吗?村里的孩子那么多,总不能都去当神仙吧!——可是若是没被仙女选上,她娘肯定要把她卖给人牙子的。她也不是男孩儿,不值什么钱,听村里的孩子说,女孩要是被卖给了人牙子,就要挨鞭子,要是伺候不好主家,鞭子是要沾了盐水抽的!她倒是不怕去伺候人,可她怕挨鞭子,那得多疼啊!据说村西住的叶熊闯了祸被他爹用棍子打都比不上挨鞭子痛呢!

村上好多孩子都被带来了,甚至还有镇里的人。女子看有这么多人,又看仙子到现在才收了一个弟子,心里头实在是发虚,但还是打算拼一把——说不定就被选上了呢?那可是百两银子!他们一辈子都花不玩啊!他们还能搬问!她紧紧攥着叶芸的手腕,叶芸被拽的痛了,却也不敢吭声。

“五灵根。”仙子不甚满意的皱了皱眉,又看向一旁测验灵根纯度的水柱,“纯度48……倒还可以。来我身后站着吧。”这里着实偏僻,测了快一上午了,检验出有灵根的人都没几个,达到承云宗收徒标准的更是只有三个,还都是刚刚够格的。

叶芸依言走到了仙子身后。她的心激动地“怦怦”直跳。这就被选上了?她的眼睛不由得去找自己的爹娘。

男人哆哆嗦嗦的在摊在桌上的登记薄上写了自己闺女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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