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孙庭芳、娄怀仁、贾豹三人早在酒店等候。·首·发曹鹏一到,娄怀仁即命上菜、上酒,并将贾豹、曹鹏二人互作了介绍。曹鹏起身向贾豹打躬作揖,夸他年轻英俊,才华出众,前途无量,并告知他明日上午即去县衙签到。接着四人开怀畅饮。

这一次,各怀心事,酒都没有过量。孙庭芳、娄怀仁怕酒多失言;曹鹏怕初次见面,酒多会给贾豹留下不好的印象;贾豹怕酒多误了明日上午进县衙签到一事。于是各人只喝了三四成量,就欢欢喜喜散了场。

在回家的路上,曹鹏一路走一路高兴,心想,抱到了贾龙这条粗大腿,又密切了和万知县的关系,还不弯腰就拾得了五十两银子。贾豹也是一路上兴奋不已,心想,瞧不起我贾豹?简直是瞎了一双狗眼!我偏不要你知府姐夫安排,不是照样凭自己本事进了县衙,当了书吏?

孙庭芳和娄怀仁这对难兄难弟是肩并肩回家的。孙庭芳在路上塞给娄怀仁五十两银子,说给曹鹏的酬劳应由他拿,娄怀仁大喜,但却假意不要,说:“你我兄弟还在区区五十两银子上介意?”孙庭芳执意塞到他的手里,说:“人合,理不合。愚弟只不过出了个主意,仁兄竟对半给了我银子。愚弟是不肖,亦不能如此贪财!”娄怀仁装作极其勉强的样子收了银子。

其实,昨天娄怀仁拿银子给曹鹏后见孙庭芳没有反应,心里就一直老大不快,觉得孙庭芳不担任何风险得的银子还比他多,越想越不甘服。心想,我之所以和你姓孙的平分银子,是在塞你嘴,怕你有朝一日向贾豹抖露出来,这笔交易你赚大了!如今孙庭芳竟豪爽地塞给他五十两银子,说出如此通情达理的话,这使娄怀仁大为感动,觉得他娄怀仁没交错朋友!

就在娄怀仁大为感动时,孙庭芳问娄怀仁要不要给万知县打点打点?娄怀仁说,他正为此事犯愁,原本不想去万知县处走动的,所以就同老弟平分了银子,现在想想又怕贾豹日后会知道这件事,就又想同你商量,该在万知县身上花多少银子呢?

孙庭芳笑笑说,给曹鹏塞一点是对的,曹鹏今后定会在贾豹面前提这件事的,这会让贾龙知道老兄拿了他银子确实在为他上下打点,他就会源源不断给老兄送银子,否则这条财路就会断。万知县嘛,就大不必搞这一套了。万知县巴不得为贾巡抚、查知府效劳,他安排贾豹为书吏,已是欣喜万分,根本就没打算也不敢在贾豹身上捞银子,也就绝对不会在贾豹面前说到有没有得到银子的事。娄怀仁内心的疑虑彻底打消了,高兴得搂住孙庭芳的脖子,说他这辈子有孙老弟做朋友,是他娄怀仁天大的福气!

孙庭芳顺势对他耳语:“我俩还要在贾豹身上捞它一笔!”“真的么?”娄怀仁松开双臂,催他快说。孙庭芳如此如此一说,娄怀仁开怀大笑,说明日就去找贾豹。孙庭芳说,不行,要等贾豹这阵当官的欢喜劲过去后才说,说那才能掀起贾豹的又一个狂喜的高潮,才能捞大笔银子。娄怀仁本就佩服孙庭芳足智多谋,听他这一说,觉得极有道理,自然是连连应诺了。

一个月过去了,贾豹觉得进衙门做官也不过如此,对书吏这一板凳活很有些厌倦了。在一次喝酒中,贾豹吐出了心中的厌烦。孙庭芳踢了一下娄怀仁的脚后跟,并瞪了他一眼。娄怀仁会意了,立马敬了贾豹一杯,说他年龄才二十有三,就做了书吏,今后定会青云直上。

说到此处,他忽然话锋一转,认真其事地说:“我看贾书吏目下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花容月貌的姑娘为妻才是。”孙庭芳一拍桌子,连声说:“对!对!对!”

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和,真正戳到了贾豹的痛处。他猛喝了一盅酒,两眼红红地说:“我娘死得早,谁管我什么妻不妻妾不妾的?我贾豹也是人,夜夜独寝,苦味难尝。然父亲不管,媒妁难寻,我贾豹乃堂堂贾府三公子,无论如何决不能亲自去向某某姑娘求婚吧!只有独对孤灯,苦熬长夜了!”

娄怀仁说:“贾书吏莫伤感,愚兄在县衙多年,人言万知县两男一女,女儿最幼,年方二九,待字闺中,聪慧卓绝,花容月色,倾城难寻其右。愚兄欲为贾书吏求之,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贾豹大喜,随即黯然道:“大家闺秀,非书吏可攀!”

孙庭芳正色道:“贾书吏堂堂七尺男儿,英俊无比,才华出众,当让娄仁兄一试。”

娄怀仁又拼命拍起胸口来,说他自有妥当措施,只不过方方面面打点,银子恐要大数目。贾豹急忙接口说,银子是小事一桩,大约数目,尽管说来。娄怀仁认真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恐怕得要五千两银子。贾豹说:“明日中午,小弟于此处请客,喝酒付银。”

晚上贾豹知道二叔去了杭州,就向二婶花自重要五千银子,说要讲一门亲事。二婶问他女方是谁,人品如何,何人作媒。贾豹只说是大家闺秀,其他一概不说。花自重看他不愿明说,又想到上次向二叔要了二千两银子,很快进了县衙,并未白花,特别是可怜他是个没娘疼的孩子,也到了男大当婚的岁数了,于是毫不犹豫地要胡管事给了他五千两银票。

第二天中午娄怀仁接了五千两银票后,当天下午他就和孙庭芳去钱庄兑了二百两现银,二张二千两一张的银票,八张一百两一张的银票,二人各分得二千四百两银票。

过了六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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