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康能想到的,叶卿清自然很快便一眼看透了她的心思,指了指满身伤痕被绿翘扶着站在一旁的肖扬,她不疾不缓地对着楚南康说道:“公主这话未免说得太过,肖神医是我们定王府的朋友,还曾救过王爷。难道公主是让我们夫妻二人看着他挨打不还手?”
相较于楚南康的急进暴躁,叶卿清可谓是从容淡定得多。
今天这事本就错在楚南康身上,便是楚彦再宠这个妹妹,也不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不待楚南康还口,叶卿清又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微带嘲讽:“更何况,身为人子,若是自己的母亲被这般欺辱,还要忍气吞声的话……呵,那便是与畜生无异了。”
叶卿清字字句句听起来温和,然而话语间暗藏的锋利却是显而易见。
在楚国,若说楚彦最为人称道的地方,那便是他的孝道了。
楚彦的生母,已故的昭烈皇太后的娘家在先皇还在时算不得显赫,但这个女人却是手段谋略了得,硬是一步步从一个小小的贵人爬上了一国之后的位置。可以说,楚彦这一朝前期的强盛,与这位铁血的皇太后脱不了关系。
而楚彦对昭烈皇太后也极为尊重,曾经太后病重时,楚彦曾以天子之身亲自斋戒沐浴七七四十九天,只为缓解她的病情。
虽然最后人还是去了,可楚国孝道大于天的规矩也就此形成。
或许也正是因为对母亲的尊重,楚彦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楚南康这个胡作非为的同母妹妹。
是以,叶卿清算定了就算楚彦知道他们对楚南康动了手也绝不会站在她那一边。
“果然是伶牙俐齿!不过今天本公主就将话放在这了,若是你们敢将这个女人的墓迁回去与樊峻茂合葬,本宫便烧了你们樊家祠堂!”楚南康输人不输阵。
她虽然恨极了齐子皓与叶卿清二人,可当着齐子皓的面却是丝毫不敢对叶卿清怎样的,于是直接将一番凌厉的话语丢给了站在不远处的樊伯庸与樊许氏夫妇。
那股子压迫人心的气势惊得那老夫妻二人竟是直接就跪了下来。
自从当年楚南康进门后,樊许氏便再没了对着肖氏时那股子做婆母的威严。楚南康脾气不好,性格跋扈偏又身份尊贵,樊许氏和樊家众人从来都是对她捧着哄着。
肖扬见状,不知是想起了些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冷笑。
叶卿清倒是不在乎楚南康的那些恶言恶语,看着在身边拉着她的手一言不发的男人,横竖她有齐子皓给她撑腰!
楚南康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也不想再杵在这儿,说到底,这里是葬了肖氏的地方,她待在这儿总是感觉有些不自在的。
只是,叶卿清却在她带着人欲离开时,凉凉地来了一句:“南康公主就不觉得你这消息得来的太巧了些么?”
“什么意思?”楚南康的步子一顿,下意识地回头问道。
叶卿清但笑不语,并没有回答她,同时微微睨了一眼那个身子明显一颤的女人。
看来果然是被她给猜中了啊!
此次樊家行事如此隐秘,连他们这边都没有得到一点消息,怎么刚好楚南康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知道了呢?
樊家二老自是不会自找麻烦,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樊许氏身边这个最亲近的南县主了。更何况樊家想让肖扬回来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怎么偏偏就在肖扬即将成亲的时候拿他母亲的事来逼他呢!
或许,今天所有的事,这个南县主都是功不可没!
看来这个女人胆子倒不小,竟然两边算计,拿楚南康当枪使,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因爱生恨?
就算这会儿自己什么也没说,楚南康一旦心里有了疑虑,回头必会调查。看她那样子,可不像是能甘心被人利用的,至于能不能逃过楚南康的调查,就要看看这位南县主的手段和人品了!
楚南康离开后,樊氏夫妻不怕碍眼地又飘来了肖扬的眼前,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与刚刚对着楚南康的那种畏惧谄媚简直是有天壤之别。
“你闹了这么久可是够了?回樊家去吧!”樊伯庸一副大家长的语气,随后轻轻地觑了一眼在一边扶着肖扬的绿翘,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既是心仪这姑娘,我也就不反对了,但是祖宗的爵位你总得回去继承吧!”
“就是!”樊许氏也在一旁附和道,末了又加了一句,“修哥儿,回去你就和县主把婚成了,至于这姑娘,就留在身边做个贵妾吧!”
在樊许氏看来,能让绿翘做个贵妾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这还是之前老侯爷告诉她要顾全大局,先紧着肖扬的意愿,她才勉强应下的。眼前这丫头虽然是东齐定王妃身边的人,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出身卑贱的丫鬟。
尽管这南云俪这丫头出身虽然也不怎么样,可奈何人家得皇上的青眼啊!娶了回来,于他们樊家有利无弊!
听了樊许氏的话,南云俪脸上一片娇红,却没有任何托辞反驳之言。
在肖扬还没炸毛的时候,绿翘倒是抢先一步开口了,她指着樊许氏的鼻子道:“你说,要让本姑奶奶做贵妾?”
绿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语气颇有些狂妄。
樊许氏何曾被一个小丫头这样对待过,她面色愠怒地回道:“你这丫头好生无礼,若不是修哥儿看重你,你便是做个通房丫鬟都没资格!”
绿翘听了咯咯笑出声来,那讨喜的小圆脸上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