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施施然坐在她身侧,要知道,她坐的是矮榻,身侧,不过咫尺之间,严重犯了她的个人距离!
慕容汾是这么自来熟的人吗,她怎么记得他很是矜持规矩的。
“咳咳,六皇子不觉得自己坐错地方了么?”
秦如歌往旁边挪远,远离他咄咄逼人的男性气息,颔首示意对面的坐具。
“南阳,谢谢你。”
啧,蹬鼻子上脸了,又挪近了她先不说,竟还握了她的手,清爽含笑睇着她。
秦如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抽手。
“谢毛线。”
“?”
“谢什么……”
“你推荐有功啊,不然本殿也不会真起意找她治疗。”
“我听说那女医待权贵很是尖酸刻薄,六皇子应是费了不少钱财功夫吧,被人大宰一顿还这么高兴?”
“钱财身外物,性命是无价的。况且,本殿也不缺钱银。”
“呵呵,可本郡主还听说,不单单是银子,病情比较严重反复的,还要以珍惜药材作为诊金,大抵都是些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药,六皇子没有被她这么刁难吗?”
果见他面上一闪而过某种诡色。
“女医见诊的权贵,加上本殿也不过三四人,郡主如何得知这些的?”以药易疗,目前似乎只发生在他和杜尚书身上。
“六皇子心中自有答案不是?”
她们果真是同门?慕容汾微微讶异。
“既然埋在心里,那最好不要说出来,有些事,适宜心照不宣。对了,听六皇子这意思,她还是狮子开大口了。”
慕容汾沉吟片刻,方颔首:“其他的药材倒是没什么,就是这太岁和红雪莲,恐怕整个南越难找,哦,不对,大抵燕王之下的神医柯凡,也就是你的师父持有了。”
“是吗,要不要本郡主帮你问问柯老。”
慕容汾哭笑不得,若女医真是柯凡门下,他向柯凡要来转送给女医,岂不是给他们师徒俩没事找事嘛。
慕容汾不着痕迹转移话题:“你的事情,本殿听说了。不要怪父皇,他也是左右做人难,为了保护你才想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一来怕李氏皇后对你下手,二来让人抓不了徇私话柄。只要想办法解了你三妹妹和李氏身上的毒,父皇定会放了你。”
呵,若真要等她们解毒才放人,恐怕就算马上能解,皇帝也定让她们母女毒上最少一年半载才给解药。
秦如歌笑笑不语。
“对了,来人,把本殿带过来的医书呈上。”只见一摞医书放在案上,慕容汾又道:“本殿知你被困,定会烦闷无趣,便从太医院带了些医书来,你好好看,权当解闷。”
“谢谢殿下美意。”
“你我何须这么客气。”
慕容汾给辞初使了个眼色,辞初淡淡问:“郡主想听什么曲目?”
“你擅长什么曲目?”
这话,辞初觉得自己稍微受刺了。
擅长什么,便意味着其他有所欠缺。
辞初不动声色道:“那辞色便为郡主奏一曲自编曲目,《沧海遗珠》。”
“沧海遗珠,辞初编这曲,是想说谁把你这颗珠子遗下了,如此憾恨?”
辞初低眉俯首,指尖流出音韵:“郡主说笑了。”
听着听着,竟把秦如歌给弹睡着了。
辞初虽不动容,内心却是有几分对牛弹琴的愤懑。
慕容汾微笑低声道:“别在意,总有能懂的知音,不缺一个她。”
慕容汾见她睡容可掬,倾身欲要将她抱到榻上睡安稳,莲儿眼尖瞄到,赶紧冲过来,拦在秦如歌面前:“不麻烦六殿下,燕王可不许别的男人乱碰大小姐的,莲儿来就行。”
燕王不许。
这四个字,似乎是警告他人,她已有所属。而那人,占有欲强烈。
那已然伸出的手,停顿片刻,方缓缓撤回。
“那……她醒来支会一声,本殿改日再来看她。”
慕容汾前脚刚走,秦如歌便醒了,子鼠巳蛇从梁上跃下。
“小姐,以后就这么被关在这儿了?要不属下回碧落城跟侯爷支会一声。”
“不用,这事瞒不了,哥哥应是很快知道的,况且我也并非真的出入无计了。如此也好,既然我现在身处未央宫,那么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联想不到一个被软禁的人身上。”此刻正值用人之际,子鼠巳蛇走不得。
“小姐的意思是——”
她的意思么,自然是好好利用女医的身份。
李氏母女身上剧毒,除非柯凡能解,否则,她们必然会寻上神农堂。
况且爹纳妾在即,那些鼠辈必有动作,她不大放心,届时得去看一眼。
办完事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便让慕容汾一棍差点乱了阵脚。此时她才真真正正舒心坐下,总算可以正经喝口茶水了。
“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嗯?”
莲儿连喊三声,秦如歌才恍若梦醒,莲儿慢了一步夺走茶壶,满溢的水流打在秦如歌大腿上,湿了一腿。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神不守舍的。”
秦如歌拎着裤管,讪讪然道:“没有,想事情想入神了。对了,莲儿,你看着我。”
秦如歌扬起唇角,问:“觉得怎样,有没有奇怪感觉?”
莲儿不明所以,挠着后脑勺:“没有啊。”
秦如歌垂眸想了片刻,整了整自己的表情,脑海闪过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