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平心底对许倾落越发的想要了,面上却是收敛了去,垂首一副真诚的样子:“并无所求,若说真有,也只是想要致歉罢了,门主对在淮县时候冒犯小姐格外后悔,望小姐原谅,那一万两便当做是一点自己的心意,让许小姐心中痛快。”
“嗤。”
许倾落毫不在意的嗤笑了一声:“钱财有价命无价,沐卿若是真的有一丝半点儿愧疚心理的话,他应该求得原谅的人不是我,他应该赔罪的人是那些无辜惨死的淮县百姓,是那些被铁蹄践踏了生命的无辜之人。他若是真有诚意,不如你带话于他,让他带着这些罪去了地下对着那些个枉死的百姓下跪赔罪去吧!”
许倾落的话毫不客气,杨云平望着许倾落那冷然的表情,眼中的神色颇为怪异:“许小姐你真的不接受门主的赔罪吗?来人!”
随着杨云平的一声令下,沉重的脚步声从他方才出来的巷子深处传来,一共六个黑衣面具之人,三个箱子,被抬着过来。
“打开!”
杨云平挥手道。
下一刻三个箱子都被打开,金灿灿的光芒辉映着阳光,几乎能够闪瞎人眼一般,让人的呼吸都忍不住屏住。
整整齐齐摆放在那里的一摞摞金元宝,在箱子中闪烁着灿灿光辉。
杨云平的呼吸有些重,三皇子的眼中是渴望,杨谦的眼中是呆滞。
光是听杨云平说什么一万两一万两黄金的,但是当这个数字切切实实化为实体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知晓那种难言的震撼。
“这些金子倒是真的。”
许倾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去,她掌心中托着一枚金灿灿的元宝,微笑,在杨云平眼中露出不过如此的鄙夷时,哐当一声,黄金掉落在了箱子中,少女一字一顿:“只是我不缺钱,而且我对来路不明的东西从来没有兴趣,让你背后的主子哪里来的送回到哪里去吧。”
许倾落招呼杨谦一声便要离开。
“砰”的一声,身后传来重重的膝盖落地声,杨云平跪在了地上。
杨谦那一瞬间想起的是自己这个三哥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是从前杨家三子被所有人捧着的尊贵骄傲,他的眼眶有些红,下意识的要去扶杨云平:“三哥,你何苦如此——”
“杨谦!”
许倾落带着寒冷凛冽之意的声音在杨谦耳边响起,杨谦的动作顿住。
“杨谦,你忘记了他做过什么事情了吗?你忘记他亲手杀死了杨太尉和自己的生身母亲了吗?你忘记了因为他死去的那些人了吗?让他跪着,跪那些枉死在他手中的生命!”
许倾落声声带厉。
杨谦面上发苦:“可是,我和他同样姓杨,他终究是我的三哥,我不忍心看着他如此......”
杨谦没有看到,随着他的求情,杨云平眼中透出的不是什么感激,而是深刻的屈辱与怨恨,他望着杨谦的眼神,愤恨到了扭曲的地步。
背对着杨云平的杨谦看不到自己这个三哥的表情,正对着他的许倾落却是看的一清二楚,他看着杨谦那为难的眼神,启唇:“有些话,我只说一遍,有些人,在意的从来不是宗族姓氏,不是血脉亲缘,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性命,亲人可以抛弃,爱人可以丢弃,甚至连家国天下都能够背弃,杨谦,我只问你,你今日觉得他可怜,那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即将被他害死的人不可怜吗?他姓杨,你也姓杨,但是他现在跟着的是西域人,而你,你是我中原的子民,杨云平这种人,死不足惜,活着一日,也只是一日为你杨家丢脸抹黑,你若是真的在意家族,更加不要对杨云平心软,你要做的不是去同情背弃家国的异母兄长,而是用自己的努力,去洗刷你杨家因他而起的耻辱,是用你自己的坚持,堂堂正正的振兴杨家!”
许倾落不止是用这些话告诫杨谦,更是告诫自己,告诫前世的自己究竟因为错误的选择,究竟错过了多少,因为轻信,究竟伤害了多少,重生从来不止是报复那些仇人,更是新生,是重新的选择,是更好的过好人生,让自己,让自己在意的人以自己为骄傲,让他们再也不会因为自己而忍受一丝半点儿的蜚语流言。
许倾落的话语铿锵有力,仿佛是带着刀剑震荡的锋锐之气,许倾落的眼神坚定如许,仿佛能够撼动一起的强硬,杨谦呆住了,直到许倾落最后一个字吐出,也是半晌无声。
良久,杨谦慢慢的,慢慢的收回了手,在杨云平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走向了许倾落:“抱歉,还有,谢谢你让我明白身为杨家子孙究竟要做些什么。”
杨谦的脸上带着从杨家出事之后再也不曾有过的轻松,是呀,他终于知晓自己错过什么,也知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杨家因为杨云平而耻辱,他杨谦应该做的不是止步不前,不是犹豫不决,而是抛开所有应该抛开的,抓住真正应该抓住的,一步步,坚定的走下去,让杨家重新立起来,这一次,靠着他的努力立起来。
任何的怨愤,任何的犹豫,任何的自怨自艾,都应该抛开了。
杨云平带着压抑与卑微的声音响起:“许小姐,请你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相帮一次。”
看着杨谦的背影,杨云平意识到这个刚刚还让他不屑的心软的很好利用的弟弟,已经不管他了,此时此刻,杨云平才终于有了慌乱的感觉,才终于有了害怕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