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茶会意,自屏风后面探头,用眼神示意竹童过来。
竹童过来之后,叶明月便轻声的问着:“外祖父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棋盘上是个什么局面?”
竹童小声的解释着:“那人虽然没有赢爷爷半子,但却是将爷爷的每一步棋都给困死了。到最后爷爷根本就没法下一子。因为下任何一子都是个死。”
叶明月吃了一惊。
虽然就这小镇而言,棋艺高手并不多,她外祖父在这里能算是个中翘楚,出了这小镇却未必能真的做个天下第一。可能将他的棋子困的一步也不能动的人,那绝对不简单。
而就在这时,叶明月已经听得沈清泉在问那人的姓名。
只听得那人温声的回道:“晚辈程应青。”
叶明月此时的心情已经是不能用吃了一惊来形容了。
握着书的手收紧,好一会才慢慢的放开了手中那本差点被她抓的拦腰截断的书。
小茶在旁边察言观色的问着:“小姐,要不要我出去看看?”
叶明月摇了摇头。
也许,不是那个人呢。毕竟天底下同名同姓的大有其人。
但接下来的对话彻底的将她的这个幻想给击碎了。
只听得沈清泉沉默了一会就问道:“程应青?前任程国公是你什么人?”
依然是那个万事不惊的温润之声:“正是家父。”
好了,这下子连自欺欺人都是不可能的了。
沈清泉自然也是吃了一惊的。
他抬眼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子,一副皮囊生的确然是不错,难得的是浑身皓月当空般的干净气质。看他举止谈吐从容,再看他刚刚的棋路,自然是心有城府,这般看来,确然是个他日能成大器的。
所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今日沈老头子看他这个未来的外孙女婿,也是越看越喜欢。
一高兴,转身对着屏风后面就叫道:“明月,快来见见你家未来的夫君。”
叶明月心中刚刚还有的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刹那间就全都飞到爪哇国去了。
她无奈的用书抵着额头,特别的想不顾自己大家闺秀的身份去给将她外祖父的头敲上一敲。
这都叫做什么事啊。
小茶在旁边窃笑不已,还催促着:“小姐,快快出去看看姑爷生的什么样。我也想知道呢。”
叶明月不敢敲她外祖父的头,小茶的头她还是敢敲的。
当即就一个回手,将手中的书卷敲在了小茶的头上,瞪了她一眼。
小茶捂着嘴直笑。
而竹童是懵了。外面的程应青自然也是有些懵。
但他毕竟是个心思剔透的人,几番心思急转之后,便明白了是什么回事。
面上却是神色如常,只是躬身对着沈清泉重又行了个礼:“原来是刑部的沈大人。晚辈失礼了。”
这次行的却是个大礼。
沈清泉笑眯眯的虚扶了下他:“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来,老王,将你们酒楼里的好酒好菜尽管的拿出来。我要同我的外孙女婿好好的喝上七日的酒。”
王老板答应了一声,也是笑道:“绕了这半天,却是一家人。我说沈老头子,感情刚刚那个天仙似的美女就是你的外孙女了?我说你长了这么一个大马猴似的模样,怎么就有一个长的这么美的外孙女呢。”
沈清泉也不理会他的揶揄,只是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外孙女婿。
真的是,越看越喜欢啊。
回头见叶明月还没出来,就又高喊了一声:“明月,快快出来。”
屏风后面人影微动,有人走了出来,却不是叶明月,而是竹童。
“咦,”沈清泉看到他,奇道,“一会的功夫没看到你,你怎么就跑到屏风后面去了?来,来,快来见过你姐夫。”
竹童是个老成的性子,可不似沈清泉那般咋咋忽忽的。
他抬眼打量了一番程应青,以晚辈礼行之:“竹童见过程国公。”
却是不叫他姐夫。
程应青望了一眼屏风所在的方向。只是云母屏风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不到屏风后面的人。
他收回目光,扶起了竹童:“不必多礼。请起。”
竹童直起身,走到了沈清泉的身旁,踮脚在他的耳旁俯首低语。
沈清泉听完,哈哈笑道:“哪里来的这许多束缚。咱们家的孩子,不用遵守这些烦人的繁文缛节。不过你明月姐姐既然坚持,也罢,便让她和小茶先回去罢。”
转身又对程应青说道:“来,我们楼下喝酒去。”
虽然是没有听到竹童的原话,可从沈清泉的话里程应青还是能推断的出叶明月说了些什么。他心中是止不住的失望,却是不好表现出来,面上带了微微的笑,道:“沈大人,请。”
一面又对身旁的随从说了一句什么,那随从随即就飞奔下楼去了。
等到叶明月和小茶出酒楼的时候,就见到程应青的那名随从正等在门外。
看到叶明月,那随从上前行礼:“叶小姐,小人是程国公的随从,名叫阿庆。国公刚刚吩咐小人雇了辆马车,送小姐回去。小姐请上车。”
叶明月待要推迟。可二楼上她外祖父的头已经探了出来,正在大声的说着:“明月,路上偏僻。你和小茶二人回去我不放心。便让阿迂送你回去罢。”
叶明月还能怎么推迟?
她抬头看着楼上她外祖父的那张笑眯眯的脸,真的是恨不得上前去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