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此时,胡天猛然清醒。

寸海钉外,绿雾渐变,宛如木植初生,芽条抽出。起而一,进而二,再而三,直至千百,垂若丝绦。

少时绿丝落下,伏于寸海钉上,如羽毛簇拥,丝丝暖意沁入。

胡天随之沉溺,如没暖阳,不知孰凶孰吉,何去何从。

便是意乱妄生,旧年情形翻回。四野春草,天上万千风筝。他手中提线,茫然无措。

有人轻拍他的头。

“不要急,就要起风了。”

就要起风了。

九溪峰上,冬已尽。

积雪化水,冰涧初开。忽而天际炸雷,蛰虫始振,鱼陟负冰,万物复苏,草木萌动。

春气上涌,东风化雨。

风起,妄去。

近千寸海钉震荡,万千绿丝随之飘舞,猝然涌入七魄。犹如甘霖入土,河泽进海。

俄而胸口热气凝聚一团。

周身木气鼓荡,胡天心念欢腾,神随念行,推那团热气四散而去。三魂七魄,血脉肌骨,一呼一吸,如潮奔涌。

心念之下,春木之间,五感六识融合,无限开阔,全身寸海钉尽数可观。骨骼肌肉震颤微动,纤毫可触。

及至指尖,忽一簇毛发阻隔,气脉凝滞,不得畅往。胡天推木气猛力而去,倏忽得入,终是内外一体,万念融通。

胡天乍然睁眼,细妆木寸寸消散。

眼前长风散漫,崇山绿野,已然人间芳菲四月天。

胡天扭头看去,手背枯树皮落,方才指尖木气凝滞之处,一簇黑毛“哔哟”生成绿叶。

“哎哟!”胡天惊叹。

尚未思及手上哪儿来的黑毛,自己又如何运转气息使了什么法术变出叶子。另一条胳膊上,一物爬起冲来,一跃上了胡天脑袋,咬住头发霍然薅了一簇。

胡天“嗷”一嗓子喊出来:“归彦!”

其声惨然,山野震荡。

胡天总算想起,那日在辛夷界变成树时,他顺手扯了归彦一簇黑毛。便是现下手中变出的绿叶子了。

待穆椿叶桑二人,闻声上得九溪峰顶,便见胡天耳上别着一片绿叶,抓着归彦前蹄,正在唱:“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哪里?春天在小归彦的毛毛里。”

归彦扭头,一脸嫌弃。

胡天念叨:“我当时也不是故意扯你毛,我刚才也不知道怎么把你毛变成叶子的。”

归彦气哼哼,跳起来踩了胡天一脸。

他俩身后,悬风渠流水潺潺,峰顶湖水光潋滟。四周绿植盎然,一片湖光山色,春景融融。

叶桑细看胡天,惊道:“师弟晋级了!二阶圆满!”

胡天这才发现身后有人。

胡天忙拉住归彦,夹在腋下,爬起上前去,拱手作揖见礼。

叶桑恭喜胡天:“师弟果然天资过人!”

“师姐夸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胡天乐,转脸对穆椿道,“师父你也夸夸我吧。”

“不错。境界竟也稳定,”穆椿戴着斗笠,看不清表情,“此时可有不适之处?”

“劳师父挂心,不敢隐瞒,”胡天肃穆,“现在特饿,想吃烤肉。”

风摇草动,水声潺潺。叶桑抬头望天,憋笑。

片刻,穆椿冷森森:“可是皮痒?”

“师父饶命!”胡天缩脖子,乐道,“师父,我这次可厉害了,讲给您老人家听好不好?”

穆椿点头。

叶桑忙要告退。

“你既好奇,便也留下听吧。”穆椿抬手拦住叶桑,“等你师父醒了,你再转述。也省了我诸多口舌。”

胡天闻言却问:“师伯怎了?”

“旧伤复发,闭关了。”叶桑颇失落。

穆椿看她一眼:“一时半会死不了。只你日后莫学他,倔头倔脑。说什么不要丹药升级,说得他从前被师父揍没糊满脑门药膏似的。”

叶桑乐了:“穆尊您看过?”

穆椿不语。

胡天想起,杜克同穆椿师兄妹关系,杜克特意让他保密,怕是另有隐情。

胡天忙道:“师姐,先让我把事情汇报了吧,不然会饿死人的。”

叶桑忙说:“对对,师弟讲吧。”

胡天便将归彦提起来放在脑袋上,颇重:“归彦你是不是肥了啊,压脖子了。”

胡天又把归彦往下扯,想给它换个地方呆着。

归彦却不配合,四蹄耷拉扒住胡天脑袋,仿佛抱着个西瓜。气哼哼的。

“小气劲儿。”胡天只好梗着脖子,拍了拍自己左手中指。此时他也不拿什么乾坤袋做掩饰了,直从指骨芥子中拿出桌椅。

叶桑愕然看着胡天。

胡天笑道:“师姐,我手指里有个芥子。”

胡天又拿出一副茶具来摆上。这本是他留着布置水帘洞的,此时用上倒也合适。

便是煮水烹茶,一派悠然。

归彦跳到桌上,甩下几个乾坤袋,跑去湖边玩耍。

胡天心道难道还有糕点?

胡天顿时感动,忙开了乾坤袋,空空如也。胡天哭笑不得:“小坏蛋。”

胡天收了乾坤袋,待穆椿叶桑落座。胡天将此番事一一道来。于穆椿叶桑,这是听,于他自己,也是梳理。

“停在九百九十七上,后来好像听到胡谛那货喊喝鸡汤……”

“胡谛是谁?”穆椿打断胡天,认真看向胡天。

胡天停了停:“我姐。”

穆尊皱眉:“为什么是喝鸡汤?”

“因为她炖鸡汤挺好喝。”胡天笑起来,“其他的菜品就有些吓人了。”

叶桑此时却道:“师弟这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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