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陈帝谌京海宣宇文祎觐见,告知她,过两日他将于宫内设宴,款待众诸侯将相,共同庆祝中秋佳节,并为她接风洗尘,尽地主之谊又以示欲与北周友好共处之意,遂特邀她赴宴。

宇文祎未有丝毫犹豫,爽快应允。

此时,一切事毕。她正乘马车从宫门出来。

“九皇子殿下,可是要回府?”车夫问道。

马车旁骑马随行的罗兑也侧目,等待指示。

马车之内,片刻沉吟。

“不,去隔壁,长公主府。”

“喏。”车夫应声扬鞭,马车继续前行。

江楚长公主府

长公主的书房——绛云阁

谌京墨正手捧竹简,静心沉目地看着。

“叩叩”门响。

凝雅推门走入,低头俯身行礼道:“公主…那九皇子宇文祎,又来了。”

轻轻放下竹简,谌京墨微微闭目。

缓又睁眼,眼中平淡。

未再停留,站起身来,向前厅走去。

凝雅赶忙跟上。

已经是第二十日了。

自逸品居那晚后,宇文祎每日都会来长公主府一趟。

头几日来时,被谌京墨命人以身体不适为由打发了去。

这般冷淡的避而不见并未使宇文祎消沉或是恼怒,他反而回府后立马差人送来了上好的补品和药材,甚至之后每天来时都会备些补品。

到了第十日,依旧是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这次,宇文祎并未同往常一样,施施然地回以一句“公主好生休养,祎明日再来。”然后送来成箱的上好补品与药草。

他只是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容,眼中晶莹光亮不断闪动。

抿一口茶,将茶盏放下。

“祎今日特意带了些吾周特产的九叶茶,欲赠予公主,聊表友好之心。还望姑娘转告。”说罢,侧头看向凝雅,面色虽然柔和,但周身却凝聚着淡淡的威压。

和眼中的不容拒绝,压迫着凝雅称“是”,然后转身奔向内院——这北周九皇子怎么看起来人和和气气的,却如此骇人。

凝雅将宇文祎的话复述与谌京墨。

只见后者依旧斜卧在躺椅上,享受着阳光的沐浴。姣好的玉颜淡淡的,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鼻间溢出的一声冷哼泄露了心中的不满。

居然拿大陈与北周的友好关系来压她?很好,看来她是必须要见见他了。

眼帘微掀,凤眸睁开。

“侍候本宫更衣。”

宇文祎如愿见到谌京墨。

之后几天,宇文祎每天都会带了各种各样不同的,北周特产。

从玉石古玩,陶瓷白釉,到零嘴吃食或是字画文墨。

索性,后来再听到凝雅禀报来客为九皇子时,谌京墨便直接出门迎客。

谌京墨行至前厅,见着一身玄色直裾的宇文祎正坐在木椅上品茶。头发依旧一丝不苟地被玉冠束起。阳光斜斜地照入厅内,洒在少年温润如玉、白皙清秀的脸上,称得他愈发柔和俊美。谌京墨心头一跳,脚步也不由地停滞。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男子?这般容颜该叫女子如何?不仅祸害女子,还在容貌上打击女子。想着,谌京墨轻轻摇头。

她倒不是觉得宇文祎比她还美,只是略略感叹世道不公,世事难料,天意玄妙。

凝雅见状,疑惑不解,“公主…?”

“无事。”收敛好情绪,谌京墨迈步走入前厅。

“不知九皇子今日又带来大周什么特产?”语气淡淡,带着清冷之意。谌京墨于正中主位安坐。抬眸看向温和少年。

少年转头,唇角微扬,右手一招,“罗兑。”

“喏。”罗兑应声,行至中央,跪下行礼,双手高举,将一幅卷轴承上。

凝雅看了谌京墨眼色,立马前去接下卷轴,递与谌京墨,“公主。”

谌京墨徐徐展开画卷,入目即是一着素色齐腰襦裙的绝色清丽女子,凤眸朱唇,步摇点翠,赫然便是——她,谌京墨。

笔工细腻,将她□□完全勾勒出来了。

侧旁还有一行小诗,笔迹大气潇洒,锋芒内敛。

书写着,“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如此直白的表述,谌京墨微微一愣。

再看落款小章印记,殷红的“宇文祎”三字在画卷上异常醒目。

“九皇子果然画技高超,江楚不胜荣幸,定会珍藏此画,以示吾陈友好。”谌京墨面色如常,语气也是一贯的清淡,嘴角微微噙着一抹淡笑以作礼节。用宇文祎近来迫使她前来面见的理由,将这暧昧示爱的举动打太极般地绕开,冠以两国友好之名。她可不会着了宇文祎的道。

“那不若,公主应允了我的入赘,这样大陈才能更好地感受吾周的友好之情啊!”宇文祎语带纯真,眼中星光闪烁,妄图以此掩盖其无赖要求的本质。

站在一旁的凝雅闻言,差点没憋住笑意,捂住了嘴。

这北周的九皇子可真逗,时而温和,时而威严,又时而耍小孩子气的无赖。

谌京墨心下无语,很有一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她以后再不想见这劳什子九皇子宇文祎了。

每次见面,左右都避不过这一句两句的调戏。

端庄如王皇后怎么会教养出如此无赖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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