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慕容语珠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慕容燕的举动看着很稚嫩,但是她的决定却一点都不稚嫩。
慕容燕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她,愿意和她一起分享自己心爱的男人。
这真的是慕容燕心甘情愿的吗?
不,一点都不。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另外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爱人。哪怕是亲姐妹,哪怕是最好的闺蜜,都不行。
慕容语珠自然知道这一点,因为她也是女人。
她忽然就想到慕容燕牵着她的手往这个小木屋走过来的那一段路。
慕容燕抓着她的手,很紧。以致于她突然就想起了在很多年以前的她们。
那时候,她们还很小。真的很小,小到只有朦朦胧胧的印象。印象中的天空,飘着细小的雪花。慕容燕也是这么牵着她的小手,一步一步地往慕容府走。
至于后来,却是随着性格的差异随着时间的推延,她变得任性起来,变得无理取闹,有意无意地欺负慕容燕。
可那些,真的是她想要的吗?如果是,那为什么当慕容燕牵起她的手时,她会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慕容燕,是她的姐姐啊,一直都是。
慕容语珠觉得慕容燕其实有时候真的很傻,傻到让人心疼。
至于眼前的男人,至于眼前的小剑。
她的心里更多的是难以言明的思绪,杂乱不堪的思绪。
也许慕容燕觉得自己走得远远的,把时间和空间留给她和他,那么他们之间或许就会好起来——即使他们发生了关系,即使他们占有彼此。
可是慕容燕错了,她知道慕容燕完全想错了。
她和他之间,已经不再可能。
慕容语珠和小剑之间,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在一起越久,这道鸿沟就越深。
慕容语珠和慕容燕的处境并不一样。如果硬要说有,那就只有一点是共同的。浪子小剑是她们的杀父仇人。
可是对现在的她们来说,这一点真的还重要吗?
重要。任谁的爹被人杀了,都是永久性的一道伤痕。
那么小剑呢?他对于她们来说,又是否重要?
一样重要。于是,这道伤痕之上又被狠狠地割出了另一道伤痕。
慕容语珠很羡慕慕容燕,觉得慕容燕要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强。因为慕容燕敢一边扯动这些伤痕,鲜血淋漓地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慕容燕已经成为一只真正的飞燕,她已经不再属于慕容府。
但慕容语珠不行,她身上所遭受的,不是伤痕,是烙印,和慕容燕完全不同的烙印。她已经不是一个人,她是牢笼的奴隶,不会,也不可能再有自由。
“小剑。”慕容语珠看着小剑,边流着泪边问道,“你爱过我吗?你真的有把我当过你妻子吗?”
小剑站起身,慢慢走近慕容语珠,伸出手指,轻轻拭去她的泪珠。
小剑喃喃着动了动嘴,只觉得心头一阵疼痛。他不敢说出口,即使真的有爱意,他也不敢说出来。
他根本没有资格啊!小剑的手指在颤抖。
“小剑,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慕容语珠察觉到了他的颤动,忍不住微微一笑,喃喃道,“但是,我们不可以。”
以前不可以,现在不可以。以后,也不可以。
爱,有时候并不一定要发生什么关系。
他只要知道她爱他,就可以了。
慕容语珠缓缓地倒退,直勾勾地看着小剑,直至抵到木门上。
慕容语珠转身,打开木门,走了出去。
她迈出去的时候,小剑苦涩地问了一句:“我能要求你留下来吗?”
慕容语珠的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下,静静地站在门口。
“不能。”慕容语珠道,“我要走,十个你都留不住。”
慕容语珠关上门,真的就走了。
小剑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突然响起了慕容语珠的哭声。
小剑一个箭步冲前,拉开木门。
门外的慕容语珠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小剑,放声痛哭:“我不要走,小剑!我不要走!”
小剑只觉满腔的热血涌上了心头,眼泪就要盈眶而出。
他紧紧抱住慕容语珠,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低声道:“不走,不走。”
十个你,都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