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着弘普与惠容大婚时,‘玉’儿却仍睡得无知无觉,四阿哥仍止不住的有些心酸,她那么爱儿‘女’,将来醒了,该多心疼呀。
去看她的日子,四阿哥长年紧绷的神经总能得到舒缓,呆在她身畔,疲累的身心仿佛都能得到抚慰,哪怕只是在她身边站个一时半刻的,也比他坐禅两三日的效果好。其实,四阿哥知道,坐禅不论多久,效果也不如在那个‘女’子身边呆一会儿,在她身边呆着,会有一种胎儿时期浸在母体胎中羊水内的感觉,放松,舒适,安全。也许,他还记得在娘肚子里的感觉?那必然是与呆在‘玉’儿身边的感觉一样。四阿哥不知道是因为知道这个‘女’子对自己无所求的付出才让自己产生这样莫名的感觉,还是每一个在她身边的人都有着与他相同的感受,四阿哥从不曾与人说起这些,既是为着那个‘女’子考虑,也是为着自己的一点不知来由的‘私’心。
放纵自己的思绪散漫轻松了一天之后,四阿哥便收摄了心神,那个‘女’子,他暗中护着不让京中传出不利于她的流言,护着不让人伤着她,只是,就这样,也只能这样。
第二天,四阿哥打宫里回到雍亲王府,便听到高无庸报说嫡孙永琏阿哥又病了。
四阿哥皱眉,如果,如果‘玉’儿醒着,对于永琏的病一准有办法。
坐在一边的十三想了想:“去年永琏身子不好,弘英还给了一丸‘药’,永琏用了,便好了许多,四哥,要不……”
四阿哥摇摇头:“弘宝中毒后,身子也越发弱了,平日已经不练骑‘射’了,‘玉’儿制的丸‘药’早没了。”
“四哥,‘玉’儿制‘药’的丹方有吗?”
四阿哥闭目‘揉’了‘揉’额头:“十三,当年,‘玉’儿便把丹方献给皇阿玛了。”
十三阿哥挠挠头:“这几年,为着弘宝的毒,我和十哥使了许多劲儿,可就是找不着解毒之法,真是急人。连御医也没法子。真是,真是一帮饭桶。”
四阿哥轻叹道:“当年莫老太医为着解不了弘宝的毒,把自己随身带了几十年的珠串给了弘宝,他自己却翻过年就没了。”
十三阿哥皱了皱眉:“四哥,一个珠串,真有用?”
四阿哥苦笑:“你忘了,当年查出中毒之事后,太医都说弘宝活不过一年,可现在,弘宝中毒已经好几年了。”
对于这些怪力‘乱’神事的事儿,十三阿哥素来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不置可否,此时,便转移了话题:“四哥,你昨儿去看‘玉’儿,她好些了吗?平常人长年卧病在‘床’,必是容颜枯槁,呵呵,她素来是个爱美的,现在怎样?雅尔哈齐也真是,除了你,连我和十哥也不让看。”
四阿哥顿了顿,继而笑道:“将来她好了,你自能看见,正是为着爱美,她才不见外人呢。”
十三阿哥不乐意了:“我和十哥也是外人不成?”
四阿哥转了转手上的佛珠,咳了一声:“太医说了,让她少见人,以免耗损‘精’神太过影响养病,你早知道不是。”
十三看他四哥一眼:“昏睡几年,醒过来却仍不见好,一直病着,我就六年前见过一次,还是她醒来不久,偏还正遇上她睡着,不过,那时她看着养得不错。”
四阿哥转开头,就是为着不想把‘玉’儿画出一幅病容,唯恐‘弄’假成真,那一家子才犟着不让人探病,这事儿,自己也不能和老十老十三说,如果不是为着让自己帮忙,说不准,自己也要‘蒙’在鼓里。
想着,四阿哥嘴角不免又‘抽’了‘抽’,每年见她一面,自己却要替她做牛做马,自己这是个什么命!
等得太久,四阿哥不曾想到,这次探视过了没几个月,那丫头却好了。
康熙五十八年四月二十八,这日子,四阿哥记得很清楚,那个睡了十年的‘女’子,在这个日子醒了过来。
先是弘普弘芝弘英着人告了假,其后,郡王府里的人递了消息,上书房里的弘吉弘宝很快被接走了,下朝后,回到府里,四阿哥才得着消息,那丫头醒了。
醒了!
四阿哥难得的失态,摔了手上的茶盏。
终于醒了吗?
四阿哥心里升起难言的欣喜。
高兴完了,一回过神来,四阿哥便又赶紧着手布置,那‘女’人,爱美得很,雅尔哈齐并弘普几兄弟又不舍得她受一点委屈,必然顶着一张小姑娘的脸招摇,他得布置妥当,以免引起诸多猜疑。
果然,不出四阿哥所料,那‘女’人,顶着一张十年未变的容颜进了宫,顶着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脸冲着他傻乐,顶着那张脸去了庄亲王府又回了伊拉哩府。
四阿哥在感叹自己总为那一家子捅的漏子收拾烂摊子的同时又吃上了那个‘女’子亲手做的饭菜点心。在心满意足的腆着多年不曾这样撑过的肚子时,四阿哥苦笑,就为着这么点儿口腹之‘欲’,他却得给她当牛做马,真真是说起来都无人相信。
那个‘女’子醒了,立马看出弘晖又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