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你受过的委屈,所有的委屈。”阿四眼泪流出。
阿纯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舒云姐姐才委屈。”
阿四无语。
“我心里知道你是好的,无论怎样,都不算委屈;舒云姐姐离开你,心里一定更难过,更委屈。阿四哥,我知道她的心。”
阿四眼泪爬了一脸。
阿纯轻声道:“你要把她找回来,让她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她才不委屈。”
阿四忍着泪点头,“阿纯,你太好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阿四搂过阿纯,阿纯依偎在阿四怀里,很幸福的样子。
阿四想再说话,被阿纯捂住了嘴,“阿四哥,什么都别说了……就这样抱着我,我喜欢这样。”
阿四一阵感动,更紧地搂住阿纯。一阵风吹来,有些凉意,两人偎依得更紧。
虽然是假戏真做,但也有五分真情,房间里,秦少白一身礼服。区舒云细心为他整理领结。
镜子里,俨然神仙眷侣,秦少白看着舒云,一时出神,“舒云,你真美。”
区舒云微微一笑,她想起自己嫁入李府那天,又想起自己在众目睽睽下走进茶楼,苦等秦少白,却最终绝望地上轿离去……
她脸一红,眼圈也红了,“想起上一次穿上嫁衣,像做梦一样。”
秦少白心中百感交集,“……你受委屈了。”
区舒云一笑,“这一回新郎好歹是你。甭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秦少白有些尴尬,低头。
区舒云望着镜中,使劲摆脱脑中杂乱的思绪,看向秦少白,“你怎么想我管不了,明天的婚礼我是当真的。”
“舒云,你不能这样,” 秦少白又感动又着急,“革命免不了流血牺牲……你不能这样想!”
区舒云故意笑嘻嘻地,“瞧把你吓的,逗你玩呢!”
秦少白感慨,“舒云,这一年多真的太委屈你了。”
镜中,区舒云故作的笑意变了,她转身伸手捂住他的嘴,摇头,泪在眼眶中打转。
“有你这句话,我也算值了。”
秦少白感动,拉过区舒云的手,紧紧抱住她。区舒云扑进秦少白怀里,闭上眼,泪珠滚落,“……昨天晚上,我在茶里下了毒!”
秦少白睁开眼,“谁?”
“阿四。”
秦少白大惊,松开怀抱,握住舒云双肩,“你杀了阿四?!”
“我……下不了手!”区舒云忍不住哭起来,“我太笨了,明知道他是坏人,我还是下不了手!我……我就是恨!他那么好的人,我恨他为什么要做坏人!”
区舒云哭得梨花带雨,秦少白看着怜惜,重揽她入怀,爱怜地安抚着她。
沙面码头,天微微亮了,另一对有情人也依依惜别,两人脸上的泪痕都掩饰不住。
阿四掏出一张银票,故作轻松笑道,“这个你拿好,明天我要出趟远门,一时半会儿要回不来,照顾好自己。”
阿纯笑着接过,重重点头,眼泪却唰地落下。
阿四起身,“我走了。”
“嗯。”
阿四转身大步走,故意不回头。
他走出很远,身后传来阿纯的叫声,“等等!”
阿四回头,阿纯大声喊着,“你不是李重光,你是阿四,你要好好地回来找我,我等着你!”
阿四笑着招手,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革命党秘密机关院内,区舒云一身嫁衣,盛装走向秦少白房间。正在忙碌的革命党人纷纷闪开,惊艳。
她推开房门,见秦少白也已穿好礼服,正伏案写字。
秦少白抬头,对她温柔一笑,“马上就好。”
信纸精心折起,装入信封。秦少白蘸饱墨汁,在信封上认真写下,吾妻舒云亲启。这才
放入抽屉锁好。起身微笑着走向区舒云。
区舒云看不到信封,她微笑着挽住秦少白臂弯,两人昂首走出。众党人纷纷瞩目,有的微笑,有的偷偷抹泪。
李宅附近一条小巷一辆黄包车跑来,袱。胡同口,另一辆黄包车出来,远远地跟上。桃花前后望着,很警觉。
秘密机关门口,鞭炮齐鸣,响器高奏,贺客络绎不绝。看上去,完全是大户人家在办车从侧门进去。阿四远远地停下车,观察着,分析着。猛然间,见于镇伟一身管家打扮,在门口迎客。阿四放下车,压低帽子,悠悠荡荡靠近。混在杂役中从侧门进院。
他四处张望,宾客们放下手中的贺礼,被引至后院。阿四顺着声音到了前庭,抬头,一时呆了。
中堂门口,一对新人郎才女貌,喜气盈盈迎接宾客。两人如此般配,如此亲密,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阿四从恍惚中醒来,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挤过去。
“黄大少大喜!”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恭喜!恭喜!”
一片道喜声中,一个黄包车夫突然出现在面前。
秦少白一愣。
车夫摘下帽子。
区舒云惊呆了。
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两人都想起当日香港,与阿四初遇时的情景。
区舒云反应过来,低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阿四眼睛灼灼地,诚恳又热情,“阻止你们送死。”
区舒云怒道,“你又想耍花招?”
阿四望向秦少白,“少白先生,给我五分钟时间。”
秦少白迟疑着。
“怎么回事?”身边的敢死队员看出异样,急问道。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