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他脸上波澜不惊,我已在心中偷笑,到底是喜爱小徒弟的,不然不会抛弃情人。
内房。
窗外藤蔓不知何时生的花,蜿蜒进了屋子,漫些许不一样的气息。
很多都不一样了。
“芍药花干呢?带了没?”他把我放在梨木榻上,缓缓俯下身子,一双含笑的眼眸似乎把我看得透透彻彻。
“没带!”
我果断否认,袖囊里是有的,但应表现得不开心些,不能这么快向他屈服。
“没带?”他又问了一遍,目光停留在染血的鞋履上,“你是想让我替你止血?”
还未来得及应,破镜子从袖囊中跑出来,顺带抖了些芍药花干,华尽眠接住后顺势引到我嘴边。
差一点啊。就能让他替我止血了,最好像凡人那样,脱了鞋履包几层纱布,然后看了脚就应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啊。我想着想着发出了声,引起华尽眠
的注意,他轻咳一声,“什么以身相许?”
“没什么。”我不满地朝镜子翻了一个大白眼,又讨好华尽眠,“你去找仙君做什么?”不会是专门为仙姑的吧。
“让他给我些时间挽留局面,两千年前的战乱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妖界的一些小妖小怪无主,开始蠢蠢欲动,所以我想和你重返千年前。”
他这时可不想是说,勺子给我冰个西瓜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说,时光倒流,但我们还拥有现在的记忆,我也就不会去挑起战乱?”
“勺子领悟很好,确是这意思。但重返的话还需要准备一些事情,我们先下凡去寻覆舟嘴,集齐五官后再作定论。”
覆舟嘴在凡间,雌雄眼依然漂浮异度世界里,要集齐的话还是有些难度。我关心的却是他为谁集齐的,有那么重要吗?
面对这疑问,他显得欲言又止,最终在我迫问下还是说出,但得答应他,不准改变注意。
“这五官是你先前的五官,两千年前我为你画皮后就扔到异度去,这么久过去了,五官也分别轮回。”
“那为何要集齐我先前五官?”
“时光倒流啊,如果你与先前差别较大的话,不易逆天改命,弯折星盘。”
我摸着脸颇为郁闷,那么费事做什么,画了皮后又重新找回,果然是闲的。一向聪明的他费尽周折,实在不划算。
“可惜就可惜在人的一生只能画一张皮,否则直接回到过去算了。”
华尽眠倚坐在扶手上,贴我很近,连呼吸声都显得清晰,他一字一句:“画皮终究是假的。”
还以为是什么……情话呢。我歇下一口气,一偏头眼睛顿时茫然,鼻尖触碰到他的衣襟,抬头望去,那双眼睛炙热地把我望着。
“师父。”我略显无力喊了句,“为什么你要收我为徒呢?”
是怕我以后有非分之想吗。可已有所想该怎办。
他猝不及防搂着我,一只粗糙的手滑过我的脸,口吻里透着憾意,“不然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你,两千年前你的意识还只是个孩子。”
“那你说,我现在爱上你怎么办?”干脆把这个问题丢给他去思考。
“你不是七月七和某个狐君成婚,听闻排场极大,扶桑保凡间百年风调雨顺,与妖界礼尚往来……挺好的。”
不知是否幻觉,总觉他这话说得有醋味,可一脸平静的样子,又让我不敢怀疑。
“师父。”
我像以前一样脆生生喊道,嘴角弯着笑凑近脸,拂过他遮脸的发丝,浅浅地落下一个吻。
就是要让他看看,明知是我师父,还被这般调戏是何滋味。
“勺子……对不起。”他尴尬地低吟,“你虽两千岁,诸多方面不谙世事,为师只当你……年少。”
说完匆匆离去,扶手上留下的温证明曾来过。
我惘然失落地向后倚靠,手覆上残留气息的唇片,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这是欲擒故纵还是为何。不喜爱我,为何要那么在意我?
“黄毛丫头你怎么哭了。”
全知镜用身子接住那滴偷跑出眼眶里的泪,似是安慰道:“真搞不懂你们两个,明明互相爱恋,却还要若即若离。”
“互相,爱恋?破镜你嘲笑我吧。”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就能想明白,但正所谓天就不可泄露,有些事情难办啊……”
“唔,以后我再也不摔你。”
闻言它欢喜地像个人竖立在半空中,道:“我告诉你吧,华尽眠曾被下了诅咒,诅咒所爱之人皆不爱他,至于那个诅咒是谁下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所爱之人,不会爱他?”
我暗自欢喜,索性我并非他所爱之人,还可以爱他。
“明白了?你也不是很笨嘛,既然知晓他的苦处就要体谅。”
体谅。体谅他这辈子这么痛苦。呵,我真要体谅,是谁下这么恶毒的诅咒,纵然仙界鲜少有婚配,但大都拥七情六欲。
真想不到,他会伴这么残忍的诅咒在身边。
“只求回到过去,弥补我的错失,仙界再也不会为难我们。和他,还可以像以前在雪山一样。”我低喃,像梦呓一般,“可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每每想起某个画面时心会痛。”
一壶酒与盏放在二尺远的红漆桌,我把酒壶引到半空,银线般的烈酒直下,清脆地碰出响声。
恍惚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馥烈气息呛到鼻中,忍不住咳嗽起来。
如此烈酒怎能独自